大锤回头一看, 立刻眯起了眼睛,这不就是刚才那位花大姑娘嘛。
大锤定在原地,花大姑娘走近了一些, 然后在大锤眼前晃了晃手中的一把签子,“姜女侠,还想不想算命?”
大锤觉得不对劲,花大姑娘已经去掉了面纱,身上还是那套红裙子, 可那张脸, 却越看越熟悉。
大锤没说话,花大姑娘把签子一收, “怎么,姜女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大锤讷讷问道, “你是花花吗?”
花寿康立刻眉开眼笑,“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大锤反应过来, 欣喜地拉着花寿康原地转了两圈, “花花花花, 你要是不主动来找我,打死我也想不到你居然变成了个神棍!”以前花寿康就喜欢看一些占卜类的东西, 每天免费给姐妹们看塔罗牌测算命运,没想到现在居然把这个当正经事情来干。
花寿康立刻又呸一声, “你才是神棍,我可是正经的钦天监监正家的传人!”
大锤听后立刻锤了她一下,“你这么有神通,怎么不早点去找我!”
花寿康揉了揉大锤捶她的地方, “你那手跟铁锤似的, 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大锤赶紧给她揉两下, “对不住是我的错,我粗手粗脚的,没有伤着你吧?”
花寿康看了看旁边骆青松,“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吧。”
大锤点头,“我受钦州府岳通判所托,来给贵妃娘娘送礼物,这是我的同伴,我们住在客栈里。”
听见大锤说自己给贵妃娘娘送礼物,花寿康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那我跟你去客栈吧。”
大锤高兴地拉着花寿康回了客栈,亲自给她倒茶,又把自己刚买的点心放到她面前,“花花,你真的会算命啊?”
花寿康净手后拈起一块点心,“也不能叫会算命,就是有时候能感应到一些危险事件的发生。”
大锤惊奇地问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花寿康笑道,“我来这里没多久,就给大家都算了一卦,发现你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磨难。而且,我大致能推得出你们具体的位置,最近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近,就多方打听,多少也打听到了你们的一些故事。当日解元案闹得京城也有了不小的动静,我就猜出是你们。反正你们都平安的很,江南省那么远,我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去找你们啊。”
大锤坐了下来,“知道你平安就好,自从到了这里,我日夜忧心,担心你们被欺负。我看你在这京城混得还不错啊,比我每日风里来雨里去跑镖强多了。”
花寿康啜了一口茶,“听说你们在那边过得颇是波折,你说给我听听吧。”
大锤也不隐瞒,把自己穿越后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花寿康,花寿康听得十分认真,偶尔还插话问两句。
大锤花了近两盏茶的工夫,终于把自己的事情说完。
花寿康叹了口气,“你们可真是不容易啊,说起来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爹是钦天监监正,虽是个清水衙门,也算一部长官。听丫头说原来的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占卜,多少也懂一些。到这里后我渐渐发现,如果我自己或是身边人即将遭遇危险,我总是能做一些迷迷糊糊的梦,多少能帮助大家做些预防。平日看一个人的面相,大致也能判断出他最近的运势,靠着这个,我才在京城打开局势。”
大锤忍不住发笑,“这可是个好职业,只要算得准,大把的钱就来了。”
花寿康摆手,“也烦人的很,天天有人来问。后来我干脆立了规矩,五天算一卦,排队拿号,谁要是想插队,把别人的霉运带走了可别赖我。这招可真管用,再也没人想仗着身份插队了。”
大锤觉得十分有趣,“你们的技能都这么有意思,只有我一个人变成了女壮士。”
花寿康笑道,“胡说,在这个崇尚力量的时代,多少人羡慕你呢。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过年要在这里吗?去我家里吧。”
大锤回道,“我今日才到的,你不知道,为了给贵妃娘娘送礼,我一路不眠不休跑了十几天才从钦州府赶到京城。过年就在京城,房钱我已经交过了,就不去你家里过年了。”
花寿康叹了口气,“大锤,你知道那位备受宠爱的贵妃娘娘是谁吗?”
大锤听见这话,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我们的姐妹?”
花寿康弹了弹指甲上的点心碎屑,“不错,是阿绫。”
大锤的瞳孔急剧缩放,“如今民间开始谣言四起,说南贵妃必将成为一代妖妃,阿绫那么简单的孩子,怎么会……”
花寿康看向大锤,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我原来只知道京城有姐妹,具体我也不确定是谁。京城里的小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阿绫是工部员外郎的女儿,我爹是钦天监监正,平日里我们压根碰不到面。前些日子陛下忽然封了南贵妃,我才有幸得见一面。可惜了,等我见到阿绫时,她已经是南贵妃了。”
大锤感觉自己的心被重重击了两下,“她是自愿的吗?”
花寿康摇头,“怎么会,后来我才知道,阿绫原本有夫婿,是翰林院一位学士家的公子,年少有才,还不到二十岁就中了举人,两家都准备筹办婚事了,谁知被横插一杠子。”
大锤觉得蹊跷,“阿绫也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怎么就被狗皇帝知道了?”
花寿康看向大锤,“等你见过她就知道了,她虽然容貌变化不大,单看外貌,不是宫里最美的那个,但她一笑起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沉醉在她的笑容里。我说句大实话,她的未婚夫如此喜爱她,也是因为见过了她的面。”
大锤呆滞在当场,“这是什么鬼异能,笑容迷死人?”
花寿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这些狗男人自己好色,阿绫就算笑得好看,难道还犯法了不成?因着她特殊,一直被父母藏在家里。以前的阿绫还能藏得住,现在阿绫你又不是不晓得,她最喜欢出门疯,可不就被人看到了,然后捅了上去。”
大锤心里那股愤怒又腾升了起来,“是谁这么缺德?好好的拆散人家的姻缘!”
花寿康指了指东边,“太子啊,他为了讨好皇帝,就把阿绫的事儿告诉了他爹。狗皇帝最贪花好色,微服私访跑出去看阿绫,看了一眼就立志要弄进宫。因着两家还没有正式办婚事,狗皇帝就强逼我爹给二人测算八字,也是天公不作美,阿绫和未婚夫居然命里相克,狗皇帝便毫无顾忌地把阿绫抢进宫里。她若不进宫,以皇帝的性子,南家满门都要遭殃。”
就在大锤发愣的时候,她手里的茶盏忽然砰的一声碎了,她的手指被割破。
花寿康立刻掏出帕子给她包上,“别气,木已成舟,只能盼望阿绫在宫里能好过一些。自从我和阿绫见过面,她时常召我进宫说话,回头我带你进去看看她,以你姜女侠的名气,她说要见你,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大锤任由花寿康给她包扎手,“这回送生辰礼物,是不是狗皇帝的主意?”
花寿康点头,“可不就是,阿绫虽然做了贵妃,但并不是奢靡之人,狗皇帝总觉得阿绫不喜欢他,想方设法讨阿绫的欢心,自作主张想出了这个劳民伤财的法子。”
大锤恨不得抓住狗皇帝捶一顿,“可是坏名声都让阿绫担了。”
花寿康连忙拍拍她的后背,“别气别气,狗皇帝总是会死的。我给他算过了,他活不过十年。”
大锤又担心起来,“那阿绫怎么办呢?她才十几岁,又没孩子。况且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哪里能应付的过来。”
花寿康唉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目前她是安全的。要过年了,你准备在这客栈里过年吗?去我家里吧。”
大锤想到骆青松,对花寿康道,“贸然去你家里过年有些不大合适,毕竟你家里人多,大家都不认识我,我也不好抛下青松一个人走了。这样,年初二我去给你拜年好不好?”
花寿康的眼珠子转了转,“我看刚才那个小哥对你可不一般,才刚你们从我那边走的时候,我发现他一直在身边护着你。”
大锤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是我弟弟,我的户籍挂在他家里的。他现在还是我的下属,大锤镖局里的第二镖师。”
花寿康哼一声,“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你整天跑来跑去的,也蛮有意思的啊”
大锤见她不再追问,终于松了口气,“餐风露宿的,我倒是想在家里窝着呢。”
花寿康看了看外面的天,“既然你不想去我家,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找你,带你逛京城。”
大锤有些舍不得,“才看到你,就要走了。”
花寿康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拿着这个去花家找我,没人敢拦着你。”
大锤接下玉佩,“我送你回家。”
花寿康也不拒绝,带着大锤从客栈走到离花家不远的地方,“路你都熟悉了,今日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明日我陪你一天。”
大锤也不想大晚上的惊动花家人,“那你进去吧,明日见。”
花寿康对着大锤挥挥小手绢,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大锤一个人沿着路返回,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骆青松。
骆青松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京城路多,我怕姐姐走迷了,出来看看。”
大锤笑道,“回去吧。”
二人并排走了一阵子,骆青松忽然问道,“姐姐,您认识花大姑娘吗?”
就在大锤和花寿康一起说话的时候,骆青松在外面找到小伙计问过了花大姑娘的情况,听说那花大姑娘是钦天监监正的掌上明珠,花监正家里有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人能承袭他的衣钵,只有这个女儿,于此道十分有天赋,给人测算从来没错过,在京城十分有名气。最重要的是,花大姑娘近来得了南贵妃的青眼。要知道南贵妃现在椒房独宠,阖宫娘娘们加在一起都不如她有分量。
骆青松心里十分吃惊,后来他仔细想了想,难道姐姐以前是京城人士?难道花大姑娘和她有亲?
骆青松不敢想下去,一个人沿着大锤走过的路往花家而去,正好遇见了归来的大锤。
大锤见他发问,只嗯了一声,“她是我旧时的姐妹。”
骆青松不再问,而是岔开话题,“明日姐姐想出去逛逛吗,我陪姐姐一起。”
大锤笑道,“好啊,花大姑娘也说要来,我们一起去。”
骆青松点头,他知道,在月莹姐姐心中,姐妹们的分量是非常重的,虽然他还不太习惯和姑娘们相处,但他在努力适应,争取在姐妹们心中都留个好印象,这样月莹姐姐就不会疏远自己了。
转天早上,大锤刚刚起床洗漱完毕,骆青松仿佛在这屋里安了一双眼睛一样,敲门声立刻响起。
大锤跑去开门,只见骆青松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姐姐,早饭有了。”
大锤接过托盘,“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一路上你累瘦了许多,趁着过年多养一养。”
二人刚刚坐下,花寿康来了,她一边敲门一边喊,“月莹,我来啦,快点开门。”
大锤火速跑去开门,见到了笑意盈盈的花寿康,“花花,你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没有?”
花寿康把手里一个棉布包打开,“还没呢,我从家里厨房带了好多好吃的,来找你们一起吃早饭。”
大锤赶紧把她拉了进来,“正好,我还没动筷子。下回别赶这么早了,吃了饭你再来。空着肚子跑来跑去,伤身体。”
花寿康点头如捣蒜,“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花寿康带了一大盆胡辣汤,还有一笼小笼包、一笼蒸饺,还有几个带馅儿的煎饼,典型的北方早饭。
大锤看到那煎饼就要流口水,“花花你真好,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花寿康夹起一个煎饼放在大锤面前的碗中,“你以前最爱吃的,我昨晚上特意交代家里厨房妈妈给你调的馅儿,你尝尝。”
大锤咬了一口,里面汁水儿混着肉香流了出来,那皮儿煎成金黄色,又香又脆,大锤忍不住又咬一口,“以前怕长胖不敢多吃,现在在江南省吃不到地道的这种饼,可馋死我了。”
花寿康笑,“馋猫儿一样,你跟小月亮在一起,每天吃着精致的南方菜,还不满意!”
大锤嘿嘿笑,“人嘛,都是这样不知足,有了朱砂痣,还想白月光。”
骆青松有些听不懂,但并不插话,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把好吃的推到大锤和花寿康面前。
三人一起吃了顿愉快的早饭,花寿康带着大锤和骆青松直奔京城最热闹的几条街。花寿康虽然是女孩子,但因为名气大,每天在京城跑来跑去,虽然身边一个丫头都没带,也没人敢冒犯她。
大锤买了许多京城特产,给姐妹们买了这边的料子、零食,还淘换了一些有趣的玩具和话本子,花寿康说要给姐妹们送礼,通通记在她账上。
买过了东西,三人又去逛戏园子,看杂耍,等到过了夜饭时间,才算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大锤回到客栈,花寿康回家去了。
刚到家里,丫头就来告诉花寿康,“姑娘,老爷说让您回来后就去他书房。”
花寿康直奔花监正的书房,到了之后大咧咧坐下,“爹,您找我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