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弘光拿过信,他是仔细的看一回。看完后,司徒弘光是说道:“万万想不到,镇国公府接回秦王府的世子妃李氏。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秦王府求来的旨意,同意这一位世子妃李氏回娘家休养。”
“是啊,这一位世子妃也算得有一个依靠。到底有娘家的照拂。只是这不是重点。而这姨母在信中讲,秦王妃殁了。”杜绵绵心头在感慨。
瞧瞧秦王一系里,身有异族血统的全殁了。不管是秦王妃,还是秦王世子,又或者秦王府的嫡长孙。这全是殁了。
这里头真是意外?还是人为?这真是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
“秦王妃殁了。不管这里头有没有文章,与咱家的关系不大。便是姨母那儿膝下就一女,也不会碍着旁人的事情。”司徒弘光是看得明白。杨楚楚膝下有一女,她又不是宠妃。往后只当一个小透明,只是专心的养好女儿。旁的事情,与杨楚楚而言都不是重要的。
“是啊,四郎你说的在理。”杜绵绵同意这一话。她说道:“我瞧着姨母的回信里,也是一幅看淡的模样。只道不敢再奢望秦王的宠爱。到底是人老珠黄,红颜迟暮。”
可杜绵绵从这些话里,更读到一些信息,那就是杨姨母有退让的心思。她怕了。
秦王真是一个凉薄至厮的人吗?
这一个问题怕得杨楚楚自己心头最清楚。对于局外人的杜绵绵而言,这些不重要。
杜绵绵觉得不重要的消息。
忠勇侯府也是得到北地的消息。忠勇侯朱弘明在知道秦王妃殁了时。他是也不甚在意这一个消息。毕竟,秦王与秦王妃也是恩爱的夫妻。
忠勇侯朱弘明更在意的是他的侄子朱佑禛的死,他的儿子朱佑礽的死,秦王一直保持沉默,就像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忠勇侯朱弘明的心,那是凉得透彻。只能说皇家多是凉薄儿。
乾元二十七年,匆匆而过。迎来乾元二十八年。
这一年,皇太孙司马瞻守完母妃吕氏的孝期。这一年的春,乾元帝下旨,今年大选。
司徒宅。
司徒弘光一回家,他与亲人就是讲出乾元帝要求大选的旨意。在京都官员,从七品以上者,凡家中年十三至十七的未婚女子,皆参加大选。
这一回大选,一时间牵动许多人的心思。要知道皇太孙虽然已经被指指。可他可没有正式的大婚。
皇太孙的东宫,如今还缺着许多的女眷。当然,宗室里也有许多的皇孙世子们等着乾元帝指婚。
“滢滢,你在大选之列。”司徒弘光提一话。
“爹,你哪真舍得女儿去参加大选。”司徒滢滢还是了解爹娘的,不是攀龙附凤的心思。对于爹娘而言,怕是更乐意她是嫁得一个敦厚的郎君。
“爹娘当然舍不得。可皇上有旨,不能不遵从。当然,你去应一个数。在合适的机会,爹会想法子请人让你落选。”司徒弘光在光禄寺里当从六吕的寺丞。他当然与宫里的一些人能说上几份情面话。
有些人嘛,想让他成事难,想让他坏事,那是非常容易的。
大选里,秀女合里合规的落选,那是非常容易。这又不是入选,那可能还有麻烦。想落选,那只要舍得使银子,那就是容易的事情。
司徒家这一边,司徒弘光有法子。这时候,司徒滢滢自然还是挺自然的一幅态度。倒是杜绵绵这儿,她瞧着父女二人有来有往的谈话。她是瞧一个乐趣。
对于司徒宅的司徒滢滢而言,这一回大选,她是应个数。同时,她还能进皇宫里涨一涨见识。等着将来妹妹们再大一些时,还可以与她们吹一吹趣事儿。
司徒滢滢的心态很放松。杜绵绵也是不太在意。她是相信枕边人的能耐。
不过,在次日,去忠勇侯府做一回客后。杜绵绵态度又不同。
忠勇侯府。
杜绵绵与二嫂冯氏问一回安。冯氏还是问起杜绵绵,她道:“这一回大选,侄女滢滢也要参选吧。我记得她到年岁了。”
“二嫂好记性,滢滢这一回就是一个凑数的。”杜绵绵笑着回了话。她也是说一说自家的态度。
“侯府里,兰惜、兰姿这一回都会参加大选。”冯氏也是提着两个庶女。她说道:“我瞧着侯爷的意思,还是盼着兰惜、兰姿能入选。”
“……”杜绵绵惊讶于侯府想让兰惜、兰姿成功入选。要知道,凭着二人庶女的身份,加之如今忠勇侯府在朝中局面不太平的模样。
这二人便是入选,想当宗室嫡妻都难。当然,杜绵绵也清楚,自己女儿的身份更低。落选,才是最好的路子。
“兰惜、兰姿,皆是国色天香,出类拔粹的姑娘。她二人若想入选,当是从容之事。我这儿提前向二嫂道一声恭喜。”这等时候杜绵绵当然是捡着好话讲。
“哪有那般容易。宫里何时都不会缺着美人儿。”侯夫人冯氏感慨一回。
在庆晖堂,杜绵绵担搁的不太长。她又是去一趟庆熙堂。太夫人魏氏简单见一回杜绵绵,就让杜绵绵请个安。然后就是端茶送客。
杜绵绵没在庆熙堂担搁,她又大嫂程氏那儿。当然,程氏在念经,杜绵绵与对方的陪嫁嬷嬷说一说话,不再打扰。
杜绵绵最后去三房的莲子轩。在莲子里,杜绵绵与三嫂贾氏是谈一回大选的事情。
“我一来,二嫂就提一嘴儿,说是兰惜、兰姿全在参加大选。也不是去凑一个数,而是想要入选成功。”杜绵绵讲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侯府如今想着走裙带关系。”杜绵绵假意的打趣一回。
“这是没法子。小辈里没能出头的。如今只能让侯府的女儿来撑一撑台面。”三太太贾氏倒是通透的回了话。
“佑禧、佑禄那儿,侯爷还不满意。”杜绵绵小声问一话。
此时屋中就是杜绵绵与贾氏二人。没着侍候的丫鬟们,侍候的丫鬟们已经打发出去。贾氏就很随意。贾氏说道:“对于佑禧侄儿,侯爷是真的不满意。侯爷那儿还发话,便是让孙儿承爵,也不会让不让不成器的佑禧侄儿继承侯府。”
“真的。”杜绵绵迟疑后,不太敢相信。
“我瞧着二嫂的气色不太好,我还以为是因为兰惜、兰姿两个侄女要参选,二嫂是累着了。如今听三嫂你这一讲,怕是为着佑禧侄儿头疼。”杜绵绵愰在大悟的模样。
“二嫂的心情哪能好。最近府里开始得意的,还是佑礽媳妇。这是母凭子贵啊。”三太太贾氏是感慨一回。
杜绵绵心头想摇一摇头。这等争爵位,又能争出一个什么趣味来。杜绵绵总觉得忠勇侯这般发话,肯定是有原由的。
杜绵绵想来想去,她觉得可能忠勇侯还是想表明态度,那是与东宫一个立场。
乾元帝册立东宫皇太孙。忠勇侯府就会请封世孙,而不是世子。
瞧瞧,一直与上头保持一样的态度。总之,忠勇侯府貌似一直在努力的自救。在这等情况,忠勇侯府后来又是如何走到被抄家的结局?
杜绵绵有一点想不通。
“对了,四弟妹,你家滢滢这一回也要参加大选吧。”三太太贾氏是问道。
“是啊,滢滢也在大选之列。好在她就是一个凑数。也不怕着她真是成功入选。”杜绵绵说出司徒家的态度。
“还是四弟妹豁达。”三太太贾氏是笑道:“若是我有一个女儿,真能参加这般大选,一定是盼着她入选的。”
三太太贾氏倒是不介意说一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青菜萝卜,各有喜好。人人想法没,嫂嫂的想法也没错。只是我家滢滢,我和四郎都是心疼她的紧。到底是司徒家的长女。怕着她嫁一个好夫婿。也不想她入皇家门,皇家门第太高。司徒家的门楣配不上。”杜绵绵说得大实话。
如果她家女儿能做皇家正紧的儿媳妇,杜绵绵不敢肖想。既然正紧的皇家儿媳当不上,那么,做皇家子孙的小老婆,那还是算了。
要知道皇孙宗子的后宅,那可不好混。凭着宠家的四堂妹杜婉婉,这都多少年了,除着生下一女外,一直没怀上。
这能生下一女,说明杜婉婉的生育能力没毛病。杜绵绵可是得着桂藩的来信,四妹妹也说了桂王妃都是添了嫡子。
王妃能生儿子。庶妃生一女后,再没怀孕的消息。里头没有猫腻,杜绵绵是不相信的。
还有混在秦王府后宅的杨姨母。想当年,一狠心把自己卖身进秦王府搏富贵的杨姨母,也不是一个小角色。最后呢,在秦王府也是生下一女后,自己就歇掉争宠的心思。
杜绵绵相信除着后宅争斗外,更主要还是皇家多是狠心郎。
杜绵绵从杨姨母的书信里,读书出来的情绪居然是对秦王惧怕。
杜绵绵打从这里头,就是看出许多的东西。这等情况,杜绵绵当然不会想女儿司徒滢滢高嫁。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想当初,杜宁宁就是低调,杜家才能去接回女儿。
若是高嫁,再或者一入皇孙宗子们的后宅,那哪可能有反悔的机会。便是吃亏了,哭,那都没一个地方哭诉的。
“四弟、四弟妹都是心疼女儿啊。”三太太贾氏是感慨一回。
“这倒是真的,是真心疼滢滢,她是我和四郎的头一个孩子。这感情上到底是不同的。也盼着滢滢这一个做长姐,给下头的妹妹们先表态一回,那是嫁一个好人家。让后头的妹妹多一点子念想。”杜绵绵笑着拿自家打趣一回。
杜绵绵可是知道的,前世时,她可是每一天一个恐婚小新闻。
在这一个时代后,她是盼着女儿能嫁得好人家。如此要给女儿自信心。从哪来,自然从亲人处得来。
当然,这一切还有一个前题条件。那是因为她家女儿的背后有人。好歹她们的爹,那是官老爷。
官老爷的女儿,自然是可以挑一挑夫婿的。因为结两姓之好,娘家送上丰厚的嫁妆,女子出嫁去夫家便是底气十足。
这一日,从忠勇侯府离开时。杜绵绵还去瞧过一回楚乐贞。
对于这一个外甥女,杜绵绵寻问一回,想接她去司徒宅小住。这一回楚乐贞拒绝了。楚乐贞拒绝了,杜绵绵也不勉强。她相信楚乐贞外甥女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回到司徒宅后,杜绵绵先去司徒老太爷那儿问安。然后,她又吩咐了嬷嬷夕食的菜单子。
当天,晚间,歇息前。
在寝屋中,夫妻二人独处时。杜绵绵讲着今个儿在侯府的见闻。杜绵绵专门提着两件事情。其一是侯府想让两个侄女成功入选。其二便是忠勇侯朱弘明立孙的心思。
“四郎,你说二哥是不是想投靠东宫。”杜绵绵觉得忠勇侯府的态度好明显。
“应该如此。”司徒弘光是肯定的回一话。
“还有一件事情,我拿不定主意。我愰忽听着三嫂提一嘴儿,说乐贞外甥女的婚事,二嫂那儿有意想与余家提一提。”杜绵绵还是把这一个事情单独的讲一讲。
“余家。”司徒弘光愣神一下。
“就是余皇后的余家。如今又要出一位太孙妃。”杜绵绵肯定的回一话。
“这是一桩好姻缘。”司徒弘光倒觉得这若是能结成姻亲,真是一桩善缘。毕竟忠勇侯府如今的困局,忠勇侯朱弘明知晓。司徒弘光哪怕如今姓司徒,可他身上流着朱氏一族的血脉。
有些事情,忠勇侯朱弘明也会暗暗的点醒一下这一个四弟。
杜绵绵心头感慨一回。在外人眼中,二嫂冯氏的做法是待乐贞外甥女好。可这事情吧,乐贞外甥女本人如何想,还有朱佑禧侄儿那里,又是一个什么想法。
这真是有情人不想相守。奈何世道如此。
“我想着,若是乐贞外甥女嫁到余家,真是嫁得一个好儿郎,确实如四郎说的,是一桩好姻缘。”杜绵绵同意丈夫的话。
只是她觉得这般的话,楚乐贞是真心实意的嫁吗?她会不会有遗憾。
还有便是朱佑禧那儿,这一位还会如《簪花记》所描写的一般结局吗?杜绵绵忍不住的想着,若是楚乐贞在的话,也许一切会不同的。
只是楚乐贞若是本人乐意嫁到余家,不想再忠勇侯府受着窝囊气呢。她非乐贞外甥女,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对方真正想要的。毕竟,一切都可能改变的。
大选前。
杜绵绵从丈夫的嘴里,听到北边的一个新消息。这一个消息传来时,杜绵绵是真吃惊一跳。
那是女儿司徒滢滢入宫前的一晚。
司徒弘光与妻子杜绵绵说道:“你明个儿一定叮嘱滢滢,让她入宫后万万小心。”
“到底出着什么事情。四郎,你在害怕。”杜绵绵瞧着出枕边人的情绪不太好。司徒弘光叹息一声后。他到底不敢隐瞒。他怕妻子不知道轻重。当然,他也不想隐瞒。
夫妻二人这些年里相处,从来是坦诚相待。于是司徒弘光说道:“我从二哥那里得来的最新消息。出事了,晋王府世子殁了。”
“若是简单的殁了,还不当如此麻烦。晋王府的世子是染病去逝的。那一位世子爷据说死相很惨。”司徒弘光讲出这话时,他心头的肝在颤抖。
“有人加害晋王府的世子爷。”杜绵绵肯定的说一话。若不是被人加害,她不相信丈夫会如此害怕。
“是有人加害。这一位世子爷染上的病,是在小倌馆里染上的脏病。”司徒弘光说这话时,他都是替这一位世子爷觉得没脸。
“京都要不安生了。”杜绵绵同意丈夫的话。在这一个节鼓眼儿上,晋王府的世子爷病逝,还是染上脏事殁了。
要知道这是在乾元帝的眼皮子底下害人。还是害的皇孙宗子。这简直就是龙头上拔胡须,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