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一吓,手中火把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萧奕时心一惊,紧忙将火灭了。
萧奕时将滚落在地的火把紧紧握在手上。幸亏柴房没什么人,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应该没那么容易看清她的面孔。
王总管见无人应答,便准备上前看个究竟。
萧奕时紧张地将裙摆轻轻提起,慢悠悠地朝着月光方向走去,粗着声音应道:“王总管,是我啊。”
“谁啊?”
脚步踩在树枝上的声音越来越大,萧奕时手心也泛起汗来,朦胧中一个肥胖身影一摇一摆地朝着自己走来,就是现在!
砰得一声响,她手起棍下,朝着王总管的脑门挥去,下一刻,那肥大的身躯就倒在了地上
储桃和刘嬷嬷被吓得几近是不能呼吸,上前看到王总管瘫倒在地,心头上的巨石也是一松。
储桃拉着她的衣袖,“小姐走吧。”
萧奕时将手中火把棍丢到从中,睨了被他打昏的王总管一眼,走之前似是回想起什么来,又转回去给他补了一脚。
“我看你服不服!”
丞相府前厅,灯火通明。
萧狄的脸色差到了极点,紧握双拳。云姨娘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侧,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印。
她拈着帕子,对跪在底下的王总管呵斥道:“快说,被打晕之前小姐往哪跑了!”
王总管捂着脑袋上的红包,腰间还传来隐隐阵痛。他惊慌说道:“老爷,我看到小姐往后门跑了,然后我就被打晕了啊!”
萧狄额间青筋暴起,已经将胸中怒气压抑下来,阴郁道:“奕儿东西都未带走,想来跑不远,给我加紧城门把手,我看她能跑哪去!”
夜晚的汴京不如白日车水马龙那般热闹,静悄悄的。可是每隔一刻,一列护城兵便顺着干道朝着城门方向去。
梁氏衣坊二楼,储桃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庆幸说道:“还是小姐机灵,猜到大人会严加城门把手。”
萧奕时躺在刘嬷嬷收拾好的床榻上,遂心满意道:“索性等父亲搜几天,我们就勉为其难在汴京呆几日吧。”
储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好奇问道:“小姐又为何让刘嬷嬷给太师府送信?”
听着储桃喋喋不休,她解释道:“就算顺利出城,等父亲缓过神会在关口布防。我给泉儿送信,得了太师府的手谕,定无人能拦下我们。”
“父亲若真觉得诓骗我回家吗,便能把我嫁给齐景绍,那也太小瞧我了。”
她若是执意不嫁,没人能送她入东宫。
七天后。
山林竹梢稀疏,几朵野花无意间横斜出来,一条清浅小溪如丝绢般缠绕在山间。已经出关了,跨过前面的沙漠白骨堆,塞北就不远了。
马车在半山腰上停下整顿,刘嬷嬷和储桃去盛点清水。萧奕时虽疲惫,心里却十分轻快。
“小姐,少爷来信了。”
听到此话,萧奕时嘴角露出笑容,“定是表兄派人来接我了!”
可拆开信笺,看清信中内容之后,她的笑意便如同入了冰窖一般凝起来了。
储桃见小姐半天不说话,忙问:“怎么了?”
她怔了起来,缓缓说道:“金叔父失踪被冤枉投敌,舅父替他上书辩解,圣上发了好大一通火。”
储桃大吃一惊,“金县令?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信,可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金叔父,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舅父身上。”
舅父这些年为了大齐尽心尽力,可是朝中总有人担心他有反心,与他交好的金叔父带着城防图失踪,这流言怕是会比之前更加汹涌。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这手中信纸也被揉成团,恨恨丢了出去。从半山腰上放眼望去,大漠映入眼帘,要知道她只需跨过前方那座白骨堆沙漠,便离家不远了。
可这段路途却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
篝火堆前,储桃将拾来的枯枝丢了进去,发出劈里啪啦的炸裂声。萧奕时黯然坐在一旁,一下午了,她都是这副神情。
刘嬷嬷将干粮递给她,却被摆摆手退回。
储桃知道小姐担心将军,“小姐多少吃点吧,急也没用啊。”
萧奕时摇了摇头,舅父在朝堂之中举步维艰,自己的婚事又不成样子。
就这样突然回去,齐景绍的事定是瞒不住。
舅父已经满头包了,若是因为她再冲撞了圣上,又如何对得起舅父的养育之恩呢。
储桃知道她为难,唉声叹气道:“若是太子殿下自己将这桩婚约退了就好了,小姐和将军也不会为难了。”
他?怎么可能?
等等……怎么就不可能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划过,她立马来了精神,喃喃自语:“既然齐景绍迟迟不退婚,那本小姐只好用自己的方法了。”
“储桃,拿纸笔来!”
“传信给舅父,就说奕儿贪玩决定去游历一下大齐疆土,就先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