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们哪敢!
萧奕时自觉这谎撒得天衣无缝,她的谎话配着这张脸,一点破绽也没有。
“几位大人累了一天了,还是去伙房吃些热食暖暖身子,殿下那我来服侍就行了。”
守在楼下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达成一致,“走,吃酒去!”
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嘘口气。抬头凝视着冷清的楼上,鼓起气来往上走去。
二楼长廊只有最里头的屋子亮着灯,里头住的是谁不言而喻。她心里紧张,就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下来。
还未凑近,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窗户纸,直击她的耳边。
“谁在外面。”
她被吓得一骇,步子已经迈得够轻了,这样都能被发现。
萧奕时紧握着托盘进了门,一进门就瞧见一黑衣男子目光锐利,不善地望着自己。
她老老实实行了一礼,面前竟有两位男子。一位就是提防着她的那位,浑身气质极冷,倒叫她好不自在。一位白衣胜雪,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她不自觉将目光落在黑衣男子上,瞧他太阳穴隆起应是武功高强,想来是齐景绍的贴身侍卫了。
那齐景绍脸皮也太厚了,身边有这样俊美之人,还忝居大齐第一公子之位。
“参见两位公子。”
“是你?”
她闻声望去,出声的这位白衣男子与今日马车里的声音如出一辙,想来就是齐景绍了。
她急忙辩解道:“我不是在外面偷听的,我只是上来送晚膳的。”说完伸出了举着的托盘。
温予恒笑看她一眼,安抚道:“我们都没开始呢,你能听到什么?”
还未等她措好词,那气势逼人的黑衣男子倒先盘问起她来,“何事?”
这贴身侍卫快人一步,竟插了主子的话,倒是齐景绍为人和气,倒不像传言那般冷清。怎么,这年头传言该按照谣言处理?太子并不如传闻中嚣张,身边的贴身侍卫却凶得很!
这黑袍男子上扬的眼眸如古潭一般幽深,浑身散发着深邃冰冷气息,像是极不好相与的。她觉得寒气逼人,便将视线转回齐景绍身上。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带了几分哭腔诚恳说道:“小女知道过了今夜,公子便会找个由头让小女离开。可公子,小女真是无处可去了啊。”
她掩面装作伤心难耐,只等齐景绍做个决断,可黑衣男子却又抢先质问她起来。
“四肢健全,天下哪里没有容身之处。莫不是看上这位公子家境殷实,便想着攀高枝走捷径吧?”
男子一连串尖锐之辞堵得她无话可说,她不禁瞪圆双眼。
冷静冷静,忍住!
“这位公子惯会以己度人,这世道女子生活不易,便是你们这些喜欢妄自揣测之人造成的!”
黑衣侍卫被她扣上这样一顶帽子,神色倒是一变。
她既知晓这侍卫不好相与,便把早就筹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只对着齐景绍说道:“小女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实在是无路可逃了啊!”
温予恒紧握拳头,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岂有此理,竟有人对妇孺下手!”
她心里微微诧异感念地看了看他一眼,既然齐景绍是这般通情达理之人,退婚计划肯定顺利许多!
黑衣男子再一次反问,“不该惹的人?”
她连忙点头,可黑衣男子不依不饶,逼问起来,“谁?”
和你说又能有什么用,她心里悻悻地想着。
黑衣男子锋芒太盛,萧奕时不愿与他过多攀扯,朝着齐景绍的方向振振有词道:“是塞北节度使常首大人。”
她将头埋了下去,再抬起时便是无比坚毅,“小女知道眼前的贵人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救我一命!”
和齐景绍一番接触,萧奕时并不未感觉到很大压力,相反倒觉得和蔼可亲的很。她朝着齐景绍投去期盼的目光,可眼前之人面色凝固,甚至是坐立难安起来,还朝着侧方使眼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她的要求很过分吗?
她微微侧过头,倒是适才与她做对的侍卫不停地拨弄着手里的白玉扳指,颇具玩味地打量着她。
一室沉默,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金砖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道:“殿下,还请您帮帮我。”
可下一瞬,她却陷入颠倒之境。
温予恒动了动嘴角,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太子,你认错人了。”
听到这话,她的小心脏漏跳了半拍。
认错人了?
他不是齐景绍?
那太子的队伍在哪?
她跪在中央不知所措,黑袍男子却幽幽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
“你确实认错人了。”
“他不是太子。”
“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