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宫女见她如此大胆竟敢回怼王嬷嬷,纷纷小声议论纷纷。王嬷嬷这些年在这浣衣局也是说一不二的,何时被这样挑衅过?
“不服?不服就再加一圈!”
还未等金砖发话,一面生宫女却替她求饶道:“嬷嬷,她新来的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就看她无知,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有你什么事,不服你也和她一起。”王嬷嬷语气嘲讽:“过往你是官家小姐,可到了我浣衣局就要守我浣衣局的规矩。如今我就好好教你浣衣局的规矩。”
金砖算是知道这王嬷嬷是个什么货色了,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认罚,”金砖凑近王嬷嬷的身边,俯身道,“嬷嬷,只是你也最好记住你今日做的事。”
说完她便拎起水桶走向水缸,一勺一勺得舀满水,背影孤勇,朝着门外走去。
--
冷冽地月光照在东宫之中,随着夜深宫道也越发萧索。齐景绍正带着锦天回翠梧书斋,遥望去一熟悉身影正垂头丧气地站在路旁,脚下倒着一个木桶。
总管锦天道:“殿下,那不是金砖姑娘吗?”
看来她回去后是被罚了。
“好大的胆子,见到殿下还不行礼!”锦天道。
金砖被骇地一激灵,见是齐景绍后才后知后觉地行了礼。
“这才来东宫不出半月,便受罚了?”齐景绍揶揄。
金砖揉了揉纤细的手臂,似是累极了,“殿下既看到了,我先告退了。”
“站住。东宫不养闲人,你最好想清楚来东宫的目的。你若是自觉做不了这差事,随时离开。”
齐景绍的话浇得金砖是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
“殿下既然嘱咐我别多管闲事,自己也该做到。这些小事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金砖尽力控制自己眉目间的怒意,适才将水桶丢置一旁,水到是飞溅出不少出去,怕是又要再加一圈了。
她还未走远,却又被齐景绍一把拉了回来。
齐景绍多年习武,掌力惊人,岂是她能挣脱的了的。
“殿下又有何事!”她不满地说道。
本以为齐景绍会满面不悦,可她意外看到他出奇平静,并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僭越。“锦天,送她回去。”
金砖吃了一惊,没听错吧,齐景绍这是要帮她解了罚?
对方冷冷淡淡。
“孤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以后的路如何走,你自己想清楚。”
金砖痴痴地看着齐景绍,直到锦天提醒她,才缓过神来。她给齐景绍匆匆行了一礼,便随着锦天往回走去。
怎么越说越莫名其妙了,不就和王嬷嬷吵了几句嘴,怎么还上升到未来的路了。
她的身份泄露了?
宫道寂寥,明月散布着清冷的寒晖,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滋味,今夜的齐景绍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她回头看去,齐景绍的身影还立在原地。
未来的他将坐拥天下,可在她眼里,却看到的是身侧空无一人的清冷。
真可怕。
锦天在前头絮叨起来,“姑娘,以后在殿下面前一定要慎言啊,今夜若殿下计较起你的话来,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金砖还在琢磨齐景绍那没头没脑的几句话,锦天在前嘀咕些,让她更加混乱。
“锦天公公,您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金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又回头看去,齐景绍还立在原地,眼底仿佛被薄雾笼罩着,看不清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