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浣衣局。
烈日炎炎,金砖靠在树下乘凉躲懒,一双杏眼紧闭,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即使身着布衣,也是独一份的风景。
她扶着自己酸痛的手肘,心里却并不宁静。昨天齐景绍那一番话说得不清不楚,让她思虑一夜。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心里烦躁不已。眼前一道人影罩了下来,她不情愿地睁开眼。
日光照的睁不开眼来,面前之人的面容倒是眼熟。她有印象,昨夜里唯一为她向嬷嬷求情的那位。
金砖直起身子,道谢:“昨夜有心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子说道:“叫我娟儿好了。”
金砖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浣衣局的宫人虽穿着一样的衣服,可娟儿却不像旁人一样衣服洗得泛了白,袖口也整整齐齐地绾好,看着是个精细人。
瞧着娟儿东张西望,她心里便涌起一丝提防。
对方把她拉到了浣衣局背处,周围已无旁人,娟儿依旧警惕,探查半晌后才快语说道:“绕到后面拿开柴垛,有个狗洞,可以直通翠梧书斋。”
金砖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被旁人看穿。
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翠梧书斋?”
素不相识的人三番五次的帮她,谁知道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娟儿支支吾吾半天,金砖转头就走,娟儿却叫住了她,“昨夜殿下命人将你送回来,就说明你身份不一般。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被殿下带回东宫的女人。”
娟儿淡如碧波的清眸,却看不清内里意图。
金砖否认道:“这又能代表什么,我只是一个浣衣局的宫女。”
娟儿继续说:“午时一刻守卫换班,无人能发现得了你。”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娟儿并未思索,痛快答道:,“你虽出身不高,若成了这东宫的半个主子,日后你念着我的恩情,也能帮我离开这里。”
倒是过于耿直了些,金砖尬笑几分,决定及时消除她不可能的幻想。
“那倒不必,我是不可能成为这东宫的半个主子的。”
娟儿却会错了意,蹙了蹙眉,“你想成为太子妃?这怕是有些难,不说萧小姐,还有黎小姐…”
简直驴头不对马嘴,金砖皱眉,并不做过多辩解。
娟儿离开后,她想了想,才冷笑起来:一个浣衣局的下人,凭什么知道翠梧书斋的守卫换班时间?
去还不去?
当然去!这死水一样的日子,若是没有变化,她要怎么退婚?
金砖费力移开堆积在一起洞口的柴垛,俯身下去,真如娟儿所说,穿过眼前小道,天光乍现室,翠梧书斋的照壁便出现在眼前。
她靠在照壁上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