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消息,三人决心去鬼市探一探道。一来是为了购置些未来路途中需要的物件,二来也是想去打探一下这药究竟是何物。
孙氏兄弟听说三人要去鬼市,便将三人留宿在此。
可这院里满共也就四间屋子。孙兄和孙弟各一间,哑声的大娘一间,只余下柴房旁小小的一间屋子。
分屋子便成了个难题。
孙氏兄弟想的简单,他兄弟二人睡一间,腾出两间房来。一间分给楼弃和小九,另一间给那模样俊俏的小娘子住。
提到那方才喂药的小娘子时,孙兄的语气明显的软了几分,面上还带有不易察觉的羞怯。
不易察觉是对常人而言的,身为死侍的楼弃将这份情意看在眼里,掐死在摇篮里。
“多谢了。”阿茉儿也是个善察言观色的主儿,她感受到了孙兄言语里的关照,向他表达谢意。
“不过,我同他一间。”阿茉儿语气轻巧,迈步走到楼弃身旁,用指尖点了点楼弃的肩头。
孙兄闻言面色凝滞了一刻,但随即平复,带上体面的微笑。
孙弟先前就注意到了楼弃,他往哪儿一站,便带着不寻常的气质。若不是自己前些年跟不少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有些交流,此刻难免漏出几分胆怯。
小九在身后挑挑眉毛,暗自感叹自己对头儿“爱情培训”的成功。
楼弃心里也涌上几分意外,他原是如此打算,但没料到阿茉儿会主动先提出。
“那便如此。说了许久,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快些休息吧。”孙弟出口,结束这一下午的交谈。
阿茉儿轻微颔首,以示礼仪。
然后她顺势挎上了楼弃的臂弯,笑眼盈盈地看向楼弃:“走吧。”
楼弃臂弯一暖,纤巧有力的小手搭得紧实,雾凇质感的清爽与略带苦调的气息扑鼻而来,透过鼻尖,嗅到了心头。
阿茉儿嘴角弯弯,面上笑得清纯无害。两手环绕处,常年习武的男子臂膀,隔着棉布都能感受到的精壮有力。往上看去,他下颌的线条感明晰,面上是一贯的冷酷神情,配上他棱角分明到恰到好处的骨骼。
真诚的说,楼弃长了张不错的皮囊,又因常年刀尖舔血,身材气度皆非凡品。
“或许,一段露水情缘,倒也不赖。”阿茉儿想。
楼弃胳膊稍微一动,阿茉儿的手便顺势脱离。不待一秒,一双宽厚有力、骨骼分明的大手便握上了轻巧玲珑、恍若无骨的小手。
楼弃带着阿茉儿,便往卧房走。
“他手好暖。”
“她手好软。”
两人一同迈步往前走着,小九望着他俩的背影,摆出一副将女儿嫁到高官贵族家的欣慰的丈母娘神情。
距离即将共度一夜的房门还有半米远。
楼弃正要推开房门,却感受到身旁的人有几分往后退的动势。
寒冬之际。两人交织的双手间已出了层细汗,不知是楼弃的,还是阿茉儿的。
阿茉儿站定不动了,楼弃的手腕感受到一丝向后阻力。
他回头,阿茉儿便松开了手。
楼弃心下一沉。
阿茉儿往前挪了两步,用两只手攀附着楼弃的胳膊,贴身靠近,踮起脚,一副要同他说悄悄话的动作。
阿茉儿常年不见太阳,身子骨也弱,个头正到楼弃的肩头。
这一松手,又一攀附,楼弃在心里长吁一口气,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何。
只是见阿茉儿有话对自己说,他便侧了身子,俯下头将耳尖让出。
“你手上的茧子,有点扎。”阿茉儿贴近楼弃,吐露她的评价。
那温吞的声线吐露出娇嗔的不快,略无血色的唇呼出凛冬中的暖意,吹进身边人的耳朵。
楼弃喉结一动,此刻只觉口齿干燥,明明吹的是那耳旁风,他的眼眸却被烘出了一层雾气。
进了屋子。
“我们摊开讲讲?”楼弃倚靠在桌边,半坐在桌上,衣摆层叠在身前。
他先出声制人,企图将方才失去了的主动权重拿到手。
“好啊。”阿茉儿将房门关去。
“陪你去寻璃香,有条件的。”楼弃保持着那姿势,接着说。
“见色起意,条件不就是我?如今,我已送上门了。”
阿茉儿没看楼弃,心不在焉,四处环顾起了这个屋子。仿佛先前的挑逗都与她无关。
楼弃嗤笑,好一个条件是你,送上门了。
他虽不动风月之事,可到底接触了上百件阴暗不堪的密事。阿茉儿话里是真诚还是假意,一听便知。
“成。那,你帮我更衣。”楼弃踱步到阿茉儿身前,微微弯腰,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他将脸摆在她眼前,强行拉回她的视线和注意力。与阿茉儿相反,自从进了这屋子,楼弃每一秒都在盯着她看。
从额首打量到嘴角,看看她方才一松一攀的小手,再将视线挪到腰间。
楼弃此刻则站在阿茉儿眼前,嘴角是戏谑,可看向她的眼时,那股子浓郁阴暗到痴狂的思念却打点了他的眼神。
“又是这幅眼神。”阿茉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