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许涵熹选的,征求了严嘉成的意见,且离公司不太远,方便她吃完直接坐地铁回家。
毕竟她现在可是个二十四小时的打工人,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去还得继续加人质的班。
好在顾斯年外表冷酷,内里却还算是个不苛刻的绅士,这份工不难打,而且性价比还挺高。
刚点完餐,手机忽然震了下,许涵熹滑开看,是顾斯年发来。
Sean:「几点回?阿姨做饭。」
许涵熹愣了片刻,加了好友至今还没发过信息,但他的头像太好认,一片漆黑中绽一线光亮,像是随手抓了张图充作头像,看久了,又好似有深意一般。
许涵熹打字:「谢谢,我在外面吃,不用做我的。」
严嘉成将菜单收起来,似不经意瞄了她一眼:“韩老先生催你了?”
许涵熹含糊道:“没有。”
这家餐厅环境高档优雅,严嘉成提前订了小包间,安静私密,方便谈话。
浅色窗帘完全拉开,外面热闹绚烂的夜景一览无遗,二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外公的病情,彼此的工作,许涵熹不算内向,脱下白大褂的严嘉成也还算活跃,气氛颇为融洽。
严嘉成看得出她最关心什么,不多扯,稳声道:“许小姐,江城新一医院我帮你问了,不好进。”
许涵熹点点头,并不意外。那里边收住的都是全国各地有钱有名的高官富商,那等级绝不是有钱就能进得去的。
“我跟那同学交情还算不错,他答应帮忙。”严嘉成给她盛了碗汤,继续说,“不过最快也得等三个月才能排上。”
许涵熹喜了又疑:“三个月?严医生,我外公的身体状况能拖那么久吗?”
严嘉成道:“作为朋友,我个人希望韩老先生能去江城新一,不管手术还是后续恢复护理,那里确实顶尖。但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我不建议他久等。”
当然是越快动手术越好,许涵熹明白,只是她希望外公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少受点罪。
“谢谢严医生,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当然。”严嘉成神色温和,“不过别拖太久,老爷子身体最重要。”
心里有事,后半顿饭许涵熹再没吃好,中途借着去洗手间提前把单买了,一顿饭花了800+,些微肉痛。
但严医生用心帮忙,之前一直对外公照顾有加,怎么能真让人家请客。
吃完饭严嘉成又请她吃了个甜品,主动提议要送她回家,许涵熹找个理由拒了,别说那小区豪得惹人起疑,何况还是她甲方金主的家,哪有把外人往回领的道理。
上了地铁打开手机,才看见顾斯年后来又发了信息。
Sean:「几点回?」
Sean:「我要睡觉。」
两条简洁深沉如他,没头没尾的信息。
许涵熹想了一会就明白了,多半怕她回去太晚吵到他。
可他家房子大成那样,这头蹦迪那头也未必听得到吧?
估计是小心眼症又犯了,怕她跑路。
信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许涵熹怕他真睡了,索性没回。
拖着行李箱轻手轻脚推开门,客厅大亮,安静的墙壁上屏幕在闪,顾斯年倚坐着沙发,修长手指在遥控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
什么嘛,这不是还没睡。
许涵熹放开了动作,拉着行李走过大厅,准备上楼。
想想不打招呼似不太好,便主动笑道:“你不是睡觉了吗?”
顾斯年依旧望着屏幕,沉声:“为什么不回消息?”
声调虽淡,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许涵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那做错了事的实习生。
“我以为你睡了,就没回。”
不停轻敲的指尖蓦地停下,顾斯年不易察觉地松了松掌心,丢开遥控器,侧身看她:“以后记得回。”
许涵熹恭顺点头:“好的。那我先上去了?”
顾斯年没说话,关了电视起身走过来,隔着些距离站定,沉声道:“简单说一下规矩。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但希望你不要影响我。我作息比较规律,习惯早起,所以你最好不要太晚回来。不管什么事,尤其像今晚这种,最好提前知会我一声。”
许涵熹点头答:“好的。”
出人意料地乖巧温顺。
顾斯年些微意外,不动声色捺下神色,继续道:“最重要一点,你别忘了,你还有事情要替我做。”
许涵熹道:“我记得,我没忘,顾总放心。”
顾斯年语气平淡,神色如常,但他身形磊落,身量颀长,即便相隔着距离,高大的影子牢牢笼罩住她,亦有一种无形压力在蔓延。
大概所有的金主甲方都有相似的控制欲吧?
许涵熹面上恭敬,心里暗戳戳吐槽,但谁让她拿了人家卡呢,该。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静了几秒,许涵熹估摸着他应该发表完了,正准备道声晚安上楼,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许涵熹吓了一跳,赶紧捧着电话去阳台接。
“请问是许涵熹女士吗?”对方柔声开口,“这里是江城新一医院,想同您确认下韩廷徽先生的手术预约事宜。”
许涵熹怔了好一会,心脏霍地激动直跳。
直到挂了电话,还觉得像在梦里。
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随时可以带患者过去。
原来严嘉成只是怕她失望才说得保守,原来他那个同学居然这么厉害,这么快竟然就帮她排上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