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走后,电影厅里的空间扭曲成一团,江鱼慢慢止步,看着周围模糊的布景,观众、座椅、大屏幕,如黑灰色调色盘一样被搅在一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以怎样的方式回到了学校里,那条走廊上,坠落感之后再睁开眼,依旧是电影院。
真实的电影院,昏暗的灯光,清晰的荧幕,一部放到一半的电影。江鱼下意识看向梦境里自己和杨舟所坐的放下,那两个位子上坐着一对情侣。
江鱼收回目光向上飘出天花板,天色依旧明亮,远远的可以望见一轮金黄的夕阳,热烈的光,红艳艳的,垂在天幕上。
漂浮在空中,江鱼盯着那轮夕阳发呆,直到日薄西山,气息奄奄,几颗闪着微弱光芒的星星不知道何时悄悄出现在空中。
江鱼认命地飘向精神病院,她先去看了李悦,一室平静。
然后去看杨舟,杨舟被拘束带绑在床上,江鱼不用猜都知道是他醒来的时候又犯病了,否则不至于被用上这种东西。
江鱼心中隐隐不安,她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有时候连思考的能力都会丧失,注意力难以集中。
夜更深。
江鱼原本就呆在杨舟所在的病房内,在天花板上飘着,隔着对角线看他,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又一次拉入梦中。
江鱼刹那之间回神,自己站在教室走廊外。
是白天,走廊外有燥热的风,阳光猛烈地不像话,同一层楼的其他几个班还在上课,江鱼沿着走廊像教室走去,踏进教室前门的那一刻,她赫然见到一个书包落在过道上。
——这是,她跳楼的那一天。
因为捡起了纪律委员的书包,所以被误解偷钱,然后冯志让请家长来学校解决,然后她死了。
江鱼面色泛白,走进教室,跨过书包,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虽然这是梦,即使不捡起书包一切还是会发生,可她真的不想再碰那个东西,不想再一次被误会……
江鱼在位置上没坐多久便听到体育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她遥遥望向那个原本应该落在过道上的书包,此时已赫然被放置在它主人的座位上。
不知为什么,江鱼忽然笑起来,笑自己挺可笑的,明明知道是梦却还要做无谓的挣扎,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近处传来人群说笑的声音,江鱼愣神的片刻,杨舟带着一身热气坐到她身边,抬手大口大口地向嘴里灌水。
“啊,班费不见了!”纪律委员看书包摆放的位置不对,连忙去查看自己放在书包里的班费,果然见班费不翼而飞。
“别着急,再找找。”
“真的没有。”纪律委员急得快要哭出来,班里几乎所有回到教室的人的目光统统汇集在她身上。
“刚才是谁第一个回的教室?”班长站出来询问,同时不忘安慰纪律委员。
“是我,但江鱼之前一直在教室。”一个男生答。
几乎是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江鱼身上,江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发寒冷,心跳加速,复演了一遍自己当初的心情。
“我没有拿。”
“但是我的书包被人动过!”
“你的书包掉在地上,我只是顺手帮你捡了起来。”江鱼继续解释。
“然后顺手把钱一起拿走了是吧?”顾一诺洪亮的声音落在班里所有人的耳中,说出来江鱼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那句台词。
这一次,江鱼没有答话,她清楚接下来的流程,毕竟真正经历过。
就算杨舟和李悦当中的某一个人只能靠想象虚构,但老师处理这些事的方法大同小异。
班长和纪律委员先去找到冯志,冯志来教室当众搜她的东西,无果后,再查监控,在真相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将她从嫌疑人先入为主的当做罪犯来对待,然后是威胁让她请家长。
“好了,我先去通知老师,然后查教室里的监控。”班长的话一锤定音,所有人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有让江鱼久等,班长很快便和冯志一起进了教室,冯志二话不说让江鱼让出自己的位置,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开始翻找她的东西。
每一本书都被好事者仔细翻找,抽屉,书包,以及她校服的每一个口袋。
明明是盛夏季节,江鱼偏偏觉得冷。
江鱼的目光偷偷瞄向杨舟和李悦,他们二人都没有丝毫动作。
李悦的脸上写满纠结,江鱼觉得她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为自己仗义执言,杨舟则一脸淡漠,皱着眉不满于围在这里的人。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班费,冯志让众人准备好上下一节课,然后叫上纪律委员和江鱼一起到办公室,例行公事一般询问过情况,两人各执一词,于是冯志也只好带着两人去到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