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五杨舟都没返校,江鱼也无从打听他的消息,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上课,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连八卦的人也渐渐歇了气焰,但周五程功玺却照常返校上课了。
江鱼一大早见到程功玺踏入教室门,无事人一般,就知道杨舟下手还是太轻了。
低头看桌上的日历,10月13日,周五。
江鱼忽然想起没重生之前杨舟就是在10月12日的梦里挑明验证她的存在,她也是在10月12日的晚上在梦里跟杨舟告别。
道别之后,她以为杨舟会迎来属于他的10月13日,而她会彻底消散不见,但事实却是杨舟和她一起回到了半个月前,9月29日,周五。
这半个月的日子,如梦一般。
算上重生前,这一个月,三十天,密密麻麻的麻烦事接踵而至,居然只是三十天。
江鱼放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幻想认真听课做笔记,还有不到240天就要高考。
她在班里的成绩只能算中下游,但在年级上却能排进前一百,考上公办本科完全没有问题,但她想有更多的选择,她不想再留在这座城市,甚至想走得越远越好。
高考是她唯一一次跟过往彻底斩断联系的机会。
晚自习是数学,冯志前一节课讲了一些练习题,后一节课就留给学生自己做题,要是有不会的题就拿上讲台去问他,他集中再讲一讲。
“叩叩叩——”
江鱼懵然抬头,下意识向教室前门望去,由于位置关系,看不见来人,只看得见冯志从讲台上走出了教室,她没在意,继续写题。
“江鱼,你出来一下。”冯志忽然出现在窗口,说话声骤然在头顶响起,江鱼吓了一大跳,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乱糟糟的痕迹。
江鱼:“……”
江鱼不明所以,却还是默默放下笔走出教室,跨门进入办公室,入眼的便是那个仿佛一年四季都穿着严肃西装的男人,杨舟父亲的助理,江鱼心中不安,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找自己,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冯老师,有什么事吗?”
江鱼声音淡淡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畏惧冯志了,一是因为做鬼的时候见识了他的狼狈和无力,二是因为自从江牧死后冯志对她忽然变得温和起来,能夸就夸,能不批评就不批评。
“很抱歉来打扰你,但杨舟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男人走到江鱼面前接着说道,“他一直说你死了,而且不配合治疗,目前的情况越来越糟……”
“所以,杨总和我都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江鱼皱眉,觉得杨舟可能是回到精神病院之后恍惚分不清前世和今生,以为重生之后的种种都是幻想,“我可以跟你去,但不能耽误我上课。”
“好。”助理松了一口气,“我会负责来回接送,那我们现在走吧。”
“我回教室拿书。”江鱼看了一眼冯志,对方朝她点点头,江鱼转身走出办公室。
江鱼背着书包跟着助理走出校门,黑色商务车一路驶进那家她无比熟悉的精神病院,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几乎把所有科室和病房都转了个遍,轻症重症都看过,只不过是以鬼的形式穿梭来穿梭去,这次却只能老老实实正门。
江鱼跟在助理身后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来,透过玻璃墙向里面看,只看得到杨舟四肢被死死束缚,助理止步,让江鱼自己进去看,江鱼颔首,推门而入。
杨舟并没有睡着,瞪着一双眼无神地看着白色天花板,眼球上爬满了红色血丝,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眼窝有些陷下去,比之前消瘦了不少,江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杨舟?”
杨舟没有反应,江鱼凑到他面前又叫了一声,“杨舟?你还好吗?我是江鱼。”
“江鱼……”杨舟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澈又锐利,“江鱼!江鱼!你没死!”
杨舟激动地想伸手去抓住江鱼,但四肢被绑住,他只能发了狠地挣扎,“放开我!放开!”
手腕脚踝都已经磨得红肿,杨舟却恍若未觉,依旧挣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根根分明,江鱼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很快又冷静下来,伸手抓住杨舟的胳膊,“杨舟!你冷静一点,我没事。”
可能是肢体的触碰让杨舟清醒了一些,他渐渐安静下来,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就知道你没死,我明明阻止了的,你没死……真好……”
“会不会是梦啊,你明明跳楼了……”
“你别死,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受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你别喜欢他……你看我打球好不好,我给你讲题……”
杨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哭,泪水擦着耳鬓流进枕头里,江鱼听得脑子里嗡嗡的,只好用手覆上他的眼睛,“杨舟,别说了,我在,我没死,你安静睡一觉好不好。”
江鱼忽然觉得杨舟这精神状态被关进来不算太冤,前世今生的事交杂在一起,梦境与现实傻傻分不清,疯不疯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