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冷着脸把手腕抽出来,再把杨舟的半截手臂塞进被子里,“快睡觉吧,天快亮了,我明天还要去上课。”
杨舟没再说话,也没再乱动,任由江鱼把被子掖好,江鱼揉了揉被杨舟抓得生疼的手腕,躺到陪护椅上给自己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一室寂静。
“江鱼——”
睡到朦朦胧胧的时候江鱼恍惚中听到杨舟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她太困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有耳朵还算灵敏,杨舟低声继续说道,“江鱼,我,喜欢你。”
颤音落下,江鱼被吓得直接睁开了眼睛,“嗯?”
江鱼噌得一下从陪护椅上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到地上,杨舟正坐在病床上看着她,江鱼愣愣环顾四周,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被接到这里来看杨舟。
“早。”
“嗯,早。”江鱼从陪护椅上下来,杨舟已经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被子,她有些恍惚,不确定刚刚杨舟到底有没有向她表白,有可能,是她睡迷糊了?
“你……”杨舟欲言又止。
“嗯?”江鱼不明所以。
“你们醒了?”昨晚离开的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份早餐,有医护陪着一起进来给杨舟换药并复查病情。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收拾好之后我就送你会学校。”助理看了一眼手表,将手上的一份早餐递给江鱼,另一份放在桌上,等杨舟做完检查之后再吃。
“谢谢。”江鱼从善如流地接过,吃完饭后便进入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出来的时候杨舟才开始吃东西。
“不错,病人今天配合度很高。”主治医生戴着口罩,手里拿着装订好的纸质文件,笑眯眯地看着杨舟吃东西。
杨舟:“……”
江鱼:“……”
江鱼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差不多七点二十,转头对助理道,“现在方便送我回学校吗?”
“好。”助理点点头,转身去拿公文包,江鱼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找护工要回了自己昨晚被收走的笔。
“江鱼。”
“嗯?”江鱼单肩背着包,转身看向靠在床上的杨舟。
“你,今天还来吗?”
“你好好吃药,配合治疗,我放学再来看你。”江鱼向杨舟招招手,转身走向站在玻璃门外的助理。
“好。”杨舟却笑,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目送江鱼离开。
助理很贴心地将黑色宾利车停在离陵江一中一个街道之外的路口,江鱼从车里下来,助理将车窗摇下来,说今天放学之后他还是在这里接她,江鱼点点头。
宾利车开走,江鱼走了五六分钟才走到学校门口,街边的早餐小摊早已经撑起,来来往往的学生的脸庞氤氲在蒸腾的水汽里。
清晨的风夹带着夜的凉意,江鱼头脑清醒了不少,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杨舟今天放学之后去看她。
今天是周六,晚饭之后再上一节自习课就放学,她本可以在寝室安心学习,现在却不得不转移学习地点。
江鱼一踏入教室便见程功玺迎面向她走来,“江鱼,早。”
“早。”江鱼面上的神色淡淡的,礼貌回复。
离图书馆事件已经过了五天,加上高中的课业本就重,尤其是在陵江一中,大家对那件八卦的热情已渐渐散去,具体表现在江鱼蹲厕所和在女寝晃悠的时候已经很少听到有人聊那件事。
但偏偏,程功玺返校之后那件事的讨论热度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昨天江鱼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疑似在谈论杨舟的事,章藻也跟她八卦了好几次,然后蹲厕所的时候又听到有人说程功玺好惨,杨舟有狂躁倾向,是精神病,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别惹到他。
“江鱼,你手怎么了?”程功玺忽然发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嗯?”江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今早被杨舟给捏的,上面还有浅浅的指印,不太明显,但还是看得出来,不疼,只有浅淡的青色。
“昨晚你去见杨舟了吗?这是他弄的吗?”
程功玺此话一出,附近的人纷纷露出八卦的目光,还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江鱼看着糟心,尤其看程功玺虚伪的面孔更糟心,说话也更没有顾忌,“关你什么事?”
“关心同学而已。”程功玺面上温柔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似乎是不明白江鱼对他的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他之前一直看得出来江鱼喜欢他,或者说得保守一点,对他有好感,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对他有好感。
“那你去关心别的同学,别管我的闲事。”江鱼面色烦躁地与程功玺擦肩而过回到自己的座位,她讨厌被人注视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进而讨厌任何让她被人注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