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功玺早上被江鱼两句话怼走之后一整天都没来找她说话,也没再凑过来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江鱼乐得清静,很高兴地和章藻聊得热火朝天。
晚饭后,最后一节晚自习,江鱼在下课铃打响前提前收拾好东西,带上作业和笔记,还带了一本课外书,铃声一响她便背上书包走出校门,走到路口的时候助理已经将车停好,不知道等了多久。
江鱼坐进空调开得很足的商务车里,助理一路将车开进精神病院的地下车库。
江鱼见到杨舟的时候他的状态还算稳定,这一次没再被绑起来,手腕和脚踝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病房内的电视在放一部外国科幻电影。
“江鱼,你来了。”杨舟坐直身,从病床上下来,几步走到江鱼面前。
“嗯。”江鱼自顾自把书包放到办公桌上,杨舟一路跟着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看得江鱼有些不自在。
助理没有进病房,而是去了旁边的办公室询问主治医生一些具体情况,然后汇报给杨舟的父亲。
“能不能别跟着我?”江鱼把书包里的书翻出来放到办公桌上,努力一把,她可以今天就把所有作业写完,然后明天去图书馆。
“没,没跟着你,房间就这么大……”杨舟的目光落向别处,底气不足。
江鱼:“……”
“要不我们看电影吧。”
“不看,我要写作业。”江鱼拒绝地斩钉截铁,坚决不为娱乐所惑,练习册和草稿纸已经摊开,人已经坐到椅子上。
“就看一部,现在还不到七点……”杨舟站在办公桌前不肯走,“我可以给你讲题,上次你……”
江鱼一听杨舟提起“上次”和“讲题”就心惊肉跳,上次就是杨舟给她讲题,然后问她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她说自己要在寝室学习,然后三人直接在图书馆门前撞了个正着……
“等等等……我看,我看行吗?”江鱼把打开的笔盖又给合上,站起身问道,“看哪部?”
杨舟唇角染上笑意,双眼弯成星河,拉着江鱼坐到沙发上,然后又去小冰箱里找了一大堆零食和水果放到案几上,拉上窗帘,调暗灯光,弄完一切之后才拿起遥控器从科幻电影退出来,选了一部最新上映的日本爱情剧。
江鱼看着片头有些眼熟的场景,忽然想起自己看过这部电影,做鬼的时候看过,如果她没有记混的话,这部片子好像是be,看得电影院里的观众不停地抽卫生纸擦眼泪和鼻涕。
“额,你之前看过这部电影吗?”
“没有。”杨舟摇头,“你看过吗?这不是新上映的吗?”
“没看过。”江鱼也摇头,忽又不死心地问道,“你喜欢看爱情片?”
“一,一点点吧。”小心思被戳穿,杨舟脸上泛起热意,从脖子红到耳尖,说出的话吞吞吐吐,他想伸手用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再开低一点,但又怕江鱼觉得冷,只好打住。
“哦。”江鱼见自己都提点到这份上,而杨舟却依旧执迷不悟,只好接受现实,打算重温一下这部电影。
电影不长,一个半小时,讲述了年仅二十岁的女主患上绝症,只剩下十年的生命,她决心不恋爱,不与人世产生纠葛,留下眷恋,却最终对男主动心。
始于悲剧,终于悲剧。
杨舟一边看电影一边悄悄看江鱼,看到女主角的病情诊断书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电影放了一半,女主角病情恶化,在漫天樱花中倒在男主面前,江鱼默默抽了一张放在桌上的纸巾,他急忙拆开一袋零食递到江鱼面前,江鱼又抽出一张纸巾擤了一下鼻涕。
杨舟:“……”
江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对这么一部明明已经看过一次的电影动情,可能是必死之人对人间美好感情的留恋过于真挚动人。
女主角知道自己的寿命只剩下十年,甚至想过要了无牵挂地离开,但终究还是被尘世所感动,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
她曾跨过死与生之间的界限,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多出来的一次机会。
章藻爷爷说她有机缘,江鱼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所谓的机缘真的是一种难得的恩赐,如神迹一般,为她当初跳楼时候的冲动给了一次改过自新、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想活着,不管余生还剩多少年,都想努力地活着。
“要不你吃点东西?”杨舟直接把拆开的薯片塞到江鱼手里,江鱼眼眶泛红,睫毛还挂着泪珠,在昏暗的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嗯……”江鱼说着说着又擤了一把鼻涕。
被杨舟这么一打岔,她才想起自己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精神病院,有些尴尬地擦干眼泪之后江鱼平复好心情,吃了几口薯片后才将自己从刚才的情绪里剥离出来。
果然,看电影伤感情。
电影放到末尾,江鱼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硬如磐石,即使面对be的剧情也可以无坚不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演员表,江鱼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无爱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