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沿着街道向前走,路边的小摊贩已经收拾东西走的差不多,江鱼一家一家看过去,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看到胡鹤起的妈妈,但并没有,想必是收拾东西走了,或者是在职高门口摆摊。
从小型便利店出来,江鱼提着几袋面包和一些糖走出来,糖是买来防止低血糖的,资金紧张到没钱吃早饭的时候江鱼会含一颗糖在嘴里,给点心理安慰,算是补充营养。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江鱼沿着人行道往回走,从后面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前方的路口,江鱼低着头没在意,直接往前走,直到余光里瞥见有人从车上下来,还叫了她的名字。
“江鱼。”
“嗯?”江鱼抬眸看去,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位负责接送她去精神病院看杨舟的助理,“您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又来打扰你……”助理面露难色,似乎很纠结怎么开口。
“他又犯病了吗?”江鱼的目光垂下来看向地面。
“是,昨天家政发现他在房间自|残,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今天中午刚醒,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自|杀倾向。”助理言简意赅,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去看看他应该会好些。”
“他又说我死了?”江鱼又开始烦躁起来,但烦躁之中又有点后怕,要是家政没有发现他,说不定杨舟就死了。
“没有。”
“好,我去看他。”江鱼有些受不了助理的目光,最终点头同意,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主动替江鱼拉开车门。
“谢谢。”江鱼提着零食坐进车里,把书包抱在身前。
坐进车里,车辆发动,江鱼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但还是出声问道,“他是不是擅自停药了?他父母呢?”
“是,主治医生说他从出院之后就没吃过药。”助理先回答完这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而后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杨总的妻子亡故,杨总正在出差,明天就能回来。”
“哦。”江鱼点点头,见助理不愿多说也就不再问。
江鱼侧头看着窗外快速退去的风景,这城市她生活了三年,但一直没仔细看过,初三一年往返与家和学校之间,从不去别的地方,高中住校之后就更不出去了,将活动的地域范围控制在学校附近,再远一点就是陌生。
“待会儿你看到他的时候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怎么了?”江鱼收回目光,盯着助理的后脑勺看。
“家政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全是水果刀划出来的伤口,血流了大半个地面。”助理望了一眼后视镜,怕自己的话吓到江鱼。
江鱼脑子里嗡得一声炸开,车里开着空调,她只觉得脊背发凉,牙齿打颤,出声问道:“所以差点休克?”
“是,你去见到他就知道了。”
陌生的街景缓缓消失,江鱼远远看到熟悉的建筑,还是当初那家精神病院,想必是杨舟经过急救之后又给转到这里来进行专业看护。
江鱼背着书包,手里提着零食踏入杨舟所在的病房,然后将东西全部放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助理没跟进来,而是接了个电话便不见了。
杨舟被绑在病床上,手腕脚踝都被磨得红肿,有两个专属护工这个玻璃门随时注意着他的反应,江鱼靠近床边,和上次不同的是杨舟身上穿得很少,却处处缠着纱布,手臂、大腿,还有腰腹,前胸,都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血迹,应该是挣扎所致,结合助理说的话,江鱼觉得毛骨悚然。
“杨舟。”江鱼垂眸看他,杨舟又瘦了一些,面色苍白。
“江鱼——”杨舟偏头愣愣看着她,似乎有点不认识这个人,又像是不可置信,随即他又慌张地偏过头去,“别看我!别看我……”
江鱼蹙眉,一时之间不敢动,怕自己的行为会莫名其妙刺激到他,杨舟却浑身发抖,眼尾泛红,痛哭起来,嘴里喃喃自言,“对不起,对不起,江鱼……”
“杨舟?”江鱼抽出一张卫生纸试探着去替他擦泪,“杨舟,你冷静一点,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着急,杨舟,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吃药?”江鱼耐着性子安慰他,将陪护椅放到床边,自己坐在上面。
“江鱼……”
“我在。”
“你别不理我……我没病……”
江鱼:“……”
江鱼:我看你病得不轻……
“我真的没病,你别不理我……我没病……江鱼,你说说话……”杨舟见江鱼迟迟不说话,眼泪又流出来,身体想要痛苦地蜷缩但拘束带束缚住四肢,他能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小。
“杨舟?”江鱼连忙又抽出几张纸,“你别急,先休息一下好吗?我在这儿陪着你,你先休息一下。”
江鱼直觉杨舟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沟通,他根本不承认自己有病,所以拒绝吃药,强行沟通有可能起反作用,还是先等他稳定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