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柠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黑漆漆的。
在她五年级的时候爸妈离婚了,之前她一直跟着妈妈在江城,这几天才来的,爸爸出差,他找的家政阿姨明天才来,所以房子里暂时就她一个人。
她上楼洗完澡后,换上睡裙,把校服洗了烘干,然后为自己泡了一杯牛奶,边喝边喝许渡聊天。
她在五月底的时候,出了个大事故,右手肩膀的骨头碎裂,一直在医院待着,琴很久没动过了,也就是那段时间她认识了许渡,她记得是七月份。
因为她是个小提琴手,双手对于她来说特别重要。
于是八月份时候她妈妈安排她去了国外骨科继续治疗,也就是那时候她出院了,与许渡不告而别。
再后来,她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重新拿起琴试了下,却犯了很多之前不会犯的错误。
简单来说,就是拉的不那么好了。
之后她就没再碰过琴,打算再修养一段时间。后来她参加茱莉亚学院的入学考试,毫不意外地落榜了,妈妈对她很失望,她也第一次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她便跟着爸爸来这里,让她来放松心情。
她通讯录翻到“妈妈”那里,顿了很久,还是没有打过去。
已经很晚了,她睡觉了吧。
·
教室门口,严俊峰和许渡面对面站着。
“我出现幻觉了?”
严俊峰又凑近瞧了瞧,微胖的手指推了下眼镜,接着站好,发现新大陆似的:“还真是我们许渡同学啊。”
许渡面无表情并且已经怒在眉头:“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进,当然进,”严俊峰风让开挡在教室门口的身躯,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十月中旬的清晨有点凉意,不过好在这几天天气不错,已经有了淡淡的霞光出来。
“今天太阳还是从正常的地方出来的啊。”
他拍拍许渡的肩,“看来许渡同学来上早自习完全是自发的,老师很欣慰。”
许渡无语,肩抬了下甩掉严俊峰的手,冷漠地往他的位置上走。
在经过第三大组的时候,他瞥了眼卿柠。
她今天穿了校服,他们的校服是墨蓝加白色相接的,底部是墨蓝色,上面是白色,后背印了LCYZ几个大字母,极丑无比,但卿柠穿着就特别好看,清纯文静,还显得……更幼了。
对视的时候,她朝他笑了下。
真是灿烂。
许渡想到一句话,什么,美好的一天从早晨开始,是还蛮美好的。
在自己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许渡带了一阵风。
“渡哥你今天……”
许渡撸了撸头发,又埋头打了个哈欠,才冷淡地看程宇阳一眼。
他困得要死,昨天晚上本来玩了一会就回去睡了,他住的地方就在那附近,但是半夜的时候有几个人在店里闹起来了,他又被范沉喊了起来,搞到三点钟多才回去睡,实在睡不醒,所以才迟到了一会。
现在还不到七点。
“…真帅。”
程宇阳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看到许渡来上早自习,这个人从高一起,基本上就没来过,那么提问,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上早自习了呢。
许渡懒得搭理他,趴在桌子上说:“我睡会,别烦我。”
睡了大概十几秒钟,又掀开困倦的眼,“下课叫我。”
简直了简直了!
这可怕的爱情!
·
早自习下课,是吃早餐的时间。
卿柠合上课本准备去吃东西,许渡在睡觉,她想了下要不要叫他,感觉他应该要和他的朋友一起去吃的,就先跟林诺诺走了,想着等会儿给他买他喜欢的草莓牛奶。
昨天晚上他说已经原谅了她百分之八十,真的觉得他人很好很大度。
她以前每天要练8个小时的琴,晚上还要学文化课,基本没时间交朋友,所以朋友特别少,也因此对朋友都格外珍惜,想要尽可能地对他好一点,弥补之前的严重错误。
刚下楼梯。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带着点熟悉的音色。
她回头看,是许渡和程宇阳。
许渡本来就她高很多,站在高几个台阶的楼梯上就更高了,他的皮肤偏白,鼻梁很挺,眼睛是那种眼尾稍往下的双眼皮,此刻眼底的倦意还没消散,逆着光,嘴角微挑着,看着有种勾人的慵懒感。
卿柠看到他便弯唇和他打招呼:“许渡,早上好。”
“早。”许渡走去她身边,带着点鼻音,语气有点控诉的意思,“不叫我。”
卿柠赶紧解释:“我以为你要跟你朋友们去吃。”
许渡瞥她一眼:“我一般只跟好朋友去吃东西。”
晨间阳光正好,几束光落在干净的楼道上,卿柠扬着白皙的小脸听他讲,认真等待后续的样子。
许渡压住眼底将要升起的笑意,抬眉:“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和我做好朋友?我同意了。”
“好朋友?”卿柠诧异地瞪了下眼睛。
“啊,”许渡瞟她一眼,表示懂了,“还不是啊。”
“当然是啦!”卿柠看着他乖巧地笑笑,有点受宠若惊,“可是,你不是才原谅我80%吗?”
许渡:“80%就是好朋友。”
“那百分之百呢?”
许渡很正经的样子:“还没想。”
程宇阳实在忍不了许渡骚了,笑了声:“行了,卿柠同学。反正以后我渡哥,吃饭、去小卖部什么的就拜托你了,最好上厕所也手拉手一起。”
许渡冷他一眼:“你有病?”
卿柠知道他们在开玩笑,友好地笑笑。但是许渡竟然愿意成为她的好朋友,她确实挺开心的。
卿柠旁边的林诺诺也想笑,但是忍住了。
程宇阳:“林诺诺同学,肩膀抖什么呢?”
林诺诺:“……”
到了食堂后,林诺诺碰见了班上其他几个女生,就跟卿柠说跟她们去了,虽说是同班同学,虽然内心无比八卦,但真跟许渡他们一起吃饭,还是有点压力的。
卿柠只好跟她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