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只见奶奶、郭靖靖的奶奶还有刘超的奶奶三个老人围坐在牌桌上,各人手里拿着扑克牌,。刘超奶奶脱了鞋,一只脚架在椅子上;郭靖靖的奶奶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缓缓上升中她仔细地看着手上的牌。看得出三人都不甚惬意,我竟然隐隐有些羡慕。
“唉哟,孙子回来了!”刘超奶奶笑着对我点点头。
我向各人打了个招呼。
“什么孙子啊,是孙女!”奶奶盯着手上的牌,眼睛眨都不眨地说。
“学习这么好的孙女,不比孙子强?要不拿我家那个跟你换?看你早晚不被他给气死!”刘超奶奶说。
“你家孙子都开始挣钱了,多能干啊!”奶奶仍眼不离手地说。
“能干个鬼!整天在外面瞎混,回来了一开口就是要钱。”刘超奶奶说。
郭靖靖奶奶对我说,“你妈妈还好吧?”
我点点头,“嗯,还好。”
奶奶说:“她当然好了。地里的活、家里的活都不用管,一个人在县城待着多快活。”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帮你把孙女带出来了。当初要不是她回来,你孙女能考到县城去?在县城读书成绩能有这么好?” G奶奶说。
“那我儿子就没功劳啦?我和老头子就没功劳啦?要不是我们几个在家里累死累活,她能有钱和那个闲工夫跑出去?就连她弟弟,当年不也是我们供他念的大学吗!”奶奶说。
“对哦,娃儿她小舅当年就是个大学生!怪不得娃儿这么聪明,有念书的基因!”刘超奶奶说。
“我儿子从小不也聪明?就是被这个病给耽误了,唉!”奶奶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我问奶奶:“我爸和我爷爷呢?”
“你爸送茶叶去冷库了。死老头子一听说你们今天回来,又跑上街去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爸爸会把还没卖掉的茶叶送进冷库储藏起来保鲜。它们通常会以比较低的价格被慢慢卖出,或者卖不掉,就变成了奶奶煮茶叶蛋时用的茶叶,或是爷爷茶缸里的茶。
我走进里屋,从墙上拿下备用钥匙,正要离开,奶奶侧过头说了句,“你下次要回来,可以让你大姑或小姑捎上你。她们都买了车了,回来方便得很。”
“哦,”我应了声,在心里冷笑了下,我和妈妈到县城已经一年多了,她们从没主动联系过我们,当然,我们也没有联系过她们。
“唉哟,两个闺女都买车啦!你享福了。”郭靖靖奶奶赞道。
“哪有你的福气大呀!儿子成大老板了,都有司机帮忙开车了。”
“就是就是”,刘超奶奶说,“多亏了你儿子,我们家小刘才能在家门口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那也是你们看得起他。当初他说要当包工头的时候我就不乐意,现在又找银行借了好多钱,我天天睡觉都不安稳。”
“你就是瞎操心,你看他县里那么多房子都盖起来了!”刘超奶奶说。
奶奶摇着头说:“我儿子要是能像你儿子那样敢想敢干就好了,让他去县城做生意也不愿去,没事了就整些没用的花花草草,难怪连自己的老婆都瞧不起他……”
听到这里,我大步走出了院子。
妈妈放下行李就来到爷爷奶奶的灶台间开始炸圆子,奶奶在一旁帮忙烧火。在我们这一带,炸圆子是过年的一道必备菜品,取团团圆圆之意。根据馅料的不同,有糯米圆子,豆腐,藕圆子和肉圆子。每到这时候,我都守在灶台边,等着吃刚炸好的热乎乎的圆子。
妈妈边炸边小声嘀咕道:“有时间打牌都没时间炸,这些早应该在过年前就炸好了,非要等我回来炸。一年忙到头,一天都休息不到。”
我赶紧看了一眼奶奶,她的脸色在火光跳动中也阴沉下来,明显是听到了。只听得她说:“谁不是一年忙到头?我要烧三个人的饭,你只烧两个人的饭,茶叶也不采,还好意思说?”
我预感到大事不妙,看到灶边有个大盆子,每样圆子都盛了一些,立刻心领神会,端起盆子就走。
“知道往哪儿送吗?端起来就走?”妈妈在背后喊道。
“知道!”我说。
“别忘了叫他们来…”
“来我们家吃年夜饭!知道了,年年不都一样嘛?”
我出了大门往左转,从一条小径穿下去,一个水塘在绿树掩映间渐渐露了出来。水塘边有一间小屋,门和窗户上钉着塑料布和尼龙袋。屋里没有点灯,从外面看里面黑洞洞的。小屋四周围绕着几方菜畦,郭靖的爷爷正躬着身子在菜地里忙碌着。
我刚走到池塘边,郭靖就从屋里出来了,手上端着一大盆生饺子。
一年一度的交接仪式开始了。看到我,郭靖把饺子递过来,“给你,我包的”,我把那盆圆子递给他,“我妈代表我炸的”。我们相视一笑。
“是带辣椒的么?”我看着饺子问。
“怎么,去县城待了两年,不爱吃带辣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