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新成员
我最后选择了留下。
原因很简单,因为去年同样的情况下我选择了和老妈一起提前回到县城。为了公平起见,今年也应该要轮到老爸这边了。虽然无论选择哪边,最后都会有一边会受伤,但是考虑到老爸大病初愈,我这次还是向他倾斜了。
我一直在村子里待到新学期开学才回县城。这期间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无聊二字来形容,如果非要在它后面加一个程度副词的话,我会选择透顶二字,对,就是无聊透顶。
郭靖大年初一的下午就去了庆哥店里,看来那个大红包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但是他这样反而让我有些不安,因为那个我一直在等的通知始终没有来。还好我之前没有跟他确定地提起过转学的时候,不然真的是给了他希望又给他失望了。但是,一想到他要继续待在茶村中学,我就在心里为他感到遗憾。
刘超也不在村子里,据他奶奶说是去上海他妈那儿过年去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过年期间,除了大姑小姑,也没有别的亲戚来访。表哥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出现了一下,其他时间都不见踪影。爸爸自从知道了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之后,对我没有带任何寒假作业回来这件事表达了深深的不满,并且对我已经写完了寒假作业表示坚定的不相信。
好不容易捱到元宵节过完,我第一次觉得回学校报到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离开的那天,爸爸送我到村口的路边,递给我一个大塑料袋,我一拎,特别沉。
“爷爷特意用纯瘦肉给你包的饺子,记得一到了县城就要放进冰箱里冻起来。”爸爸说。
我想起爷爷,这次回家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是灰蓝色了,脸上的褶皱像树的年轮一层又一层。他的耳朵不大好,我在家的时候,还会和他吼着说两句;我不在家的时候,估计就没人和他说话了。
“还有排骨,让你妈炖汤给你喝,帮助长高的。”爸爸说。
眼看去县城的大巴开来了,我上了车,爸爸一边付钱一边说:“你妈那脾气你也知道。你多体谅她一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是点点头。大巴缓缓开动的时候,爸爸在路边喊:“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当他说“家”这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被牵动了一下。我现在正离开的,不就是我的家吗?我生长和居住了十多年的村庄。在学校和店里,每当我说起回村子的时候,一般都会说“回家”,大家也都明白我的意思是指回茶村。现在,我正从家中离开,爸爸却说我在“回家”,回到那个我和妈妈寄居的县城。在我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有两个家了。
车驶出很远了,我透过车窗看到爸爸还站在那里,直到逐渐缩小成一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报到的那天,在校门口我看到了斌斌和他爸爸。斌斌的块头很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脚都挨着地面了;他爸爸头发已经花白了,弓着身子往前使劲推着自行车。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为斌斌还能来继续上学感到开心,看来他的爸妈并没有放弃他;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郭靖转学到二班是不可能的了,怪不得陈老师一直没联系我,没联系就是没空位,我早该想到的,所以我同时又感到一阵失落。
报完到,经过二班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了一声——“老大!”
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熟悉的称谓,难道是?我转头一看,果然是郭靖!竟然是郭靖!他正从二班的教室里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他反问。
“我来报到啊。”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啊。”
“你来二班报到?你转学过来了?”我有点兴奋,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过年期间庆哥都跟我说了,包括你之前为我做的那些。”他说,“我后来想通了,自己跑来找的二班班主任。”
“然后二班班主任就要你了?”我想,斌斌不是还没走么,哪来的空位呢?
“他原来是茶村中学调过来的,也算是认识我吧。再说他自己又是教数学的,可能是不忍心看到我这个天才沉沦,就同意让我先插班过来了。”
我心里想,你还真臭屁哪!不过,二班班主任惜才爱才这一点,和陈老师还有点像。他肯定也乐得收一个成绩好的学生来拉高他们班的总体成绩吧?后来,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我听说斌斌最后还是退学了。我那时才明白,二班班主任是早就在未雨绸缪了啊。
“谢谢你。暗中为我做的这一切。”郭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兄弟之间不言谢。再说,要谢也应该谢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努力为你赢得了通行证。”
“不过,你是怎么想通的?”我说。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问他想不想转学时他的犹豫。
“我想考上名牌大学,让我妈知道,让她为我骄傲,说不定她就会回来了。但是一直待在茶中,想要考上好大学基本不可能。”
“你还在想着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