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答:“挺好的,孩子明年就读一年级了。”
他们已经有孩子了,安然暗暗算了下时间,原来,分别那天他说的是真的,在她走后他就结了婚,并且马上有了孩子。
安然苦涩的点点头:“挺好的。”
文丽看她的样子,支支吾吾的:“有些话,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说...”
“你说吧。”
“其实...我不希望你们见面的,我想陆炀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有遗憾,可是我了解陆炀,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们现在过的很好,虽然不富裕但是很平静,我想你就成全他吧,别再来打扰他。”
这番话从文丽的口中讲出,安然别有一番滋味,平静的生活她自己何尝不想要呢,她能体谅文丽的心思,给她吃下定心丸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的。”
“可是,你已经打扰到了!”文丽脱口而出。
安然诧异,不懂此话怎讲。她从头至尾都只是想要远远的确定下他的安危而已,从没想过出现在他面前。
文丽踌躇不安,几分怨尤的道出:“你这次回来,陆炀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的话,他今天干嘛回这里呢?自从结婚后我们就搬走了,十年了,他从没有回来过,今天突然回这里,你觉得是为什么?”
会是这样的吗?......安然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安然想给他个惊喜,自己偷偷坐车来了他们村子,可是刚进村口就迷了路,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找到他家,想来那时候她还很任性,冲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后来陆炀连哄带保证的说,以后绝不会让她再一个人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前面给她带路...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她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陆炀更是不会知道才对。安然硬挤出笑容对文丽说:“应该是你想多了,我...”
还没说完,手机响了,安然一看是乔俊力,碍于文丽在身前她挂了没接,正巧,为了让她安心,她顺势说:“我老公来电话催我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果然,这句话对文丽是奏效的:“好好,我也得回去了。孩子在写作业,陆炀你知道的,根本管不住孩子。”
安然点点头,听着她看似不经意的炫耀。回身上车时,突然听到文丽在身后说:“安然啊...既然你都要结婚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这个破地方了。”
安然顿了顿,没做声。她赶紧上了车,生怕再多一会儿她就装不下去了。司机师傅识相的赶紧发动了油门,这次没问目的地,只朝来时的方向开着...
窗外昏黄路灯下,看着枯树一个又接一个从眼前划走,安然只觉得讽刺,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呢,哪怕是在这片她自小长大的土地,都没人真心欢迎过她,听到的不是赶紧走就是不要再来。
到市区后,天色已黑。
乔俊力再次来了电话,安然终于接起,只听他声音焦急的说:“你怎么能随便出去呢?你马上回来,这里不安全。”
安然看了眼窗外,心想他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回他:“在有两个路口...”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她整个人从后座弹起,重重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重力撞击下她的眼前一片昏黑,额边一道鲜红的暖流缓缓流下。紧接着,她感觉身体下肢传来的疼痛,具体部位自己也说不清。迅速,车内浓烟滚滚四起,令人窒息的气体急速侵蚀着她的鼻腔。
天旋地转之下,她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那人坐在后方卡车的驾驶舱-----是张召义!
时隔这么多年,这张脸依然吓得她浑身颤栗,她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冷汗冒起,喉头像是有什么堵着,让她不寒而栗,她怕极了,怕极了…
“安然..安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听筒传出乔俊力的喊声,安然想要张口求救,烟雾却封住了她的口,扎着玻璃碎渣的手指随着听筒里的声音四处摸索,却怎么也触碰不到手机。
安然这下终于信了他的话,这座城市对于她来说是不安全的。
只看张召义再次发出邪恶张狂的笑声,突然,发了疯似的将车子倒退,直到退到百米之外,接着看他疯狂的将油门一踩到底,直奔安然开去,就像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司机听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后渐渐苏醒,惊慌的喊了句“快跑”,然后跳下了车。
安然使出全力撑起身子,可她的下肢却动弹不得,右脚像是被卡在了什么地方。燃起的浓烟让人快要窒息,望着愈发逼近的卡车,安然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奋力奔跑,暴雨已将她全部淋湿,后面有人在追她,那人和张召义一样,面目狰狞猖獗狂笑,这么多年,她反复做着这个梦,不过令人值得高兴的是,每次梦境的结尾,都会出现那个头顶着光圈下的少年,向她施以援手。
“可是今天,恐怕不会有人再来救她了。”
绝望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动作飞快的将她的脚从椅缝中拽出,浓烟下安然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千钧一发之间,她被拖出了车。紧接着‘轰——!!一声。两车相撞一团火球冲破天际,车身崩裂,车窗玻璃顷刻之间被震碎向四周飞射...
安然被飞射来的碎片击中,狠狠落在了身上,看她胸腔重重一颤,喷出一口血水来。接着听到有人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弱的视线里分辨不清那人的脸庞,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
她心想完蛋了,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为什么出现了幻觉,身体开始发轻,慢慢漂浮上空...直到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