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勇远远应了声说马上过去。
这是几天来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曹小勇没有选择对面的位置,而是直接坐在了安然身边,偌大一个餐桌,他们挤在同一侧,安然目露尴尬的看了看他,他却一切自然的很,自然的给她夹着菜,自然的给她递去纸巾,然后又自然的抱她上了楼梯送回房间。
安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曹小勇时,他就是这样,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语气也从来不客气,或许,这是和他在国外待过很多年有关吧。
晚上,曹小勇依然坐在他的老位置,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在翻那本杂志,而是盯着安然,安然在暧昧的光线下躲着他的目光。
“安然,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
“回来看一个老朋友,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怎么样?”曹小勇跟着问,语气就好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安然想起文丽的话:“过得还不错,孩子明年就读一年级了,虽然不富裕但是很平静。”
“那你呢?你过的好吗?”
安然鼻头一酸,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她看了看自己这幅鬼样子,强装说:“嗯,我很好。”
“那就好。”
后面两天,曹小勇都回来的很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扶着安然在院子里走上两圈,他们话着家常,终于有了点老同学的样子。
安然想起金朗结婚那天他唱歌的样子:“听说学校歌唱比赛你拿了第一名?”
曹小勇一脸骄傲的回:“我在学校里知名度这么高,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安然着实佩服他的厚脸皮,不过最近对他说出这番话也免疫了。
“啊对了..我记得有次在教室门口见过你。”安然想起毕业招聘会那天。
曹小勇一脸不屑:“你确定看到的人是我?”
被他这么一说,安然赶紧心虚的闭上嘴巴,也是,那天她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人,呵呵。
说起那天,安然顺便问:“对了,你那天找我干嘛?”
曹小勇想了想说:“没什么,无非是些毕业道别的话之类的,哪知道那天我刚出教室门,就被我爸派来的人抓走了。”
“抓你?为什么?”
“听到我毕业后不想去留学,惹他老人家生气了呗。”
“去留学多好啊,可以走的远远的。”安然感叹,想当初她如果有这个选择,恨不得马上去。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似得说走就走。”曹小勇脱口而出,语气里有些许的埋怨。
安然马上呛回去:“ 那你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曹小勇笑笑:“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当时你有这个机会去,你会去吗?”
“去啊。 ”安然回答的毫不犹豫。
“ 你确定?哪怕是一个人,或者是让你和一个陌生人一起…你也会?”
“ 会吧。”
安然想到她那时候的处境,只要能逃的远远的,任何条件她都会答应吧。曹小勇则是故意高声“ 呵呵”两声,脸上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安然早已习惯了他这种不正常,继续就刚刚的话题问下去:“喂,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想去啊?”
“你想知道?”
安然瞪着大眼点点头。没想到曹小勇还真是不要脸,毫不避讳的答:“我的梦中情人在国内,我怎么舍得走嘛。”
安然长长的“哦”了一声,想到他那位红色敞篷车里的美人儿,为了她留下确实可以理解。
“怎么不接着问了?”曹小勇一脸悻悻然。
“这是你的私事,我不方便多问了。”
曹小勇笑着:“我倒是很乐意分享。”
安然诧异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可我没兴趣听。”
“好吧。”曹小勇撇了下嘴。
慢慢的,他们从院子到了餐桌,依旧是并排坐在同侧。
安然还是顺着刚刚留学的话题:“你说你在那边读什么专业?”
“商科。我爸之所以送我去留学就是希望我能进公司帮他,其实早在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就打算送我出去了。”
安然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很多留学生自高中毕业后就出去了,况且,他们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想当初,她的高考分数刚刚过线,她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去的,又加上学校距离陆炀服刑的监狱最近。
可他是为什么呢,听金朗提起过,他当时的分数可是达到了一本录取线呢。
安然又不懂他了,问:“既然早晚都要去,那你干嘛还要在国内浪费几年时间读大学呢?”
大概曹小勇也想到了这些,他放下碗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安然说:“谁知道呢?大概当时年轻,有的是时间浪费吧。”
安然一听,他这说话云里雾里的本事又来了,直接放弃了与他的对话。
隔天,小桃有事请了假,所以变成了曹小勇陪安然去医院复查。医生看了看她额头伤口说恢复不错,安然庆幸还好伤口在靠近发际线处,就算是将来留疤,头发也能遮得住。随后医生又看了看她的脚踝,嘱咐说只要近半年不再受外伤的话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安然听后很安心,躺了快两周,终于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曹小勇回程路上很反常,一句话没说,将安然送回家后直接出了门,直到傍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