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是从阿辰吵着要去莳花楼开始的。
他要找个人一起,苏易下山还没回来,只能来找师姐。
“怎么,还没被骂够?”
“我去要钱。”
这个借口,薛紫夜听多了,烦且无奈。
“阿辰啊,你就别去烦若绯了,你又不缺钱。”
“我是不缺钱,可我又不是缺心眼。”
理由充分,合情也合理。
傻不傻薛紫夜懒得去想,她只是希望杨骁辰能花点心思去思索一下他对十两银子执拗至此的原因。
算了,和阿辰讲道理费精力,去就去吧。
“行吧,那我先去找她,晚点天香楼见。”
“好勒。”
阿辰如愿,笑颜逐开。
薛紫夜回屋穿上了平日不舍的纱裙,解下发带,戴上了师娘送的珠钗。花里胡哨的打扮她不喜欢,可她是要去见若绯啊,哪怕是朋友,也不能输的太惨。薛紫夜对镜而看,也很好看啊,当然,和若绯比起来那是真的相差甚远,若绯,人如其名,桃木春色,入眼既是美景。
行至街口,好巧不巧,迎面而来的是欲归的小师弟,或是穿了最爱的衣衫,隔着人群,喊起来也格外用力。
“小师弟。”
苏易早早看见了她,人群里,踮起脚尖的跳动,恰逢阳光耀眼,真真如落入凡尘的精灵。
薛紫夜很快来到身前,仍笑得灿烂。
“小师弟,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
“是吗?我早上才下山。”
“那也想。”
真假不管,听起来挺开心。
“穿这么好看去哪里?”
苏易不苟言笑的夸奖效果斐然,薛紫夜眼神闪亮,步摇摆动,跳动也更加欢快,甚至还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苏易略显后悔,只因眼见师姐骄傲的尾巴翘上了天。
“去哪里?”
苏易又问了一遍。
“去找若绯,阿辰请吃饭,去吗?”
“好。”
自然是好,杨骁辰作为一名舔狗而不自知时最为大方,虽然他不承认。
若绯早早的到了,浅紫色长裙倚在阁楼窗沿,看着从她眼下一一走过的每一个人,有时她会数走过了多少人,有时她会给每一个人在心里取一个名字,只是楼下的人形色匆匆,总是数不过来也来不及想出合适的名字。
她眉目绮丽,眼神清淡,如同看淡世俗的红尘客。
杨骁辰也早到了,她看见了楼上的绮丽,怒目而视,他觉得那清淡的眼神里只有钱,怒着怒着,他又开始想,一个青楼女子,眼里容了多少人?又对多少人笑过?为何?又为何不对他笑?他又想,一个青楼女子,为什么会缺钱?又为什么要骗他的钱?
他想不通,他想了几年也没想通,所以,他气,但不能气自己,他要气若绯。直到薛紫夜突入其来的一巴掌,让他短暂的顺了气。
“干嘛呢?上去啊。”
若绯听见动静,终于从楼下的风景抽身,甜甜的同他们打招呼。
“紫夜,好久不见呀,苏易,难得一见啊。”
杨骁辰气又开始不顺,不止是若绯不理他,还有若非故作娇嗔地惺惺作态。
“还钱。”他说,手也伸了出去。
若绯换了副面孔,口吐芬芳:“滚。”
行吧,还是一样的结果,阿辰心想就当是和他打招呼了。
几人落座,点了些名贵菜,一般这种饭局,苏易都会努力吃饭偶尔插话,阿辰则是努力插话顺带吃饭,至于薛紫夜,小姐妹相见,总是说不完的新奇故事,从舒夜阁某颗树上的果实熟了到哪家的儿子娶了老婆等等,而今天,聊到了些相对富有传奇色彩的话题,活躯剥骨。
“就是将活人的骨头抽出来,骨肉分离,做成两个傀儡。”
“真的啊,好残忍啊。”
若绯捂嘴,美女感叹。阿辰腹诽,总算有可取之处,还挺善良。
“是吧,你说他们战斗那么低,何必去残害人家。”
“这你就不懂了,”阿辰又找到插话的机会,“魔族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他们心理变态。”
小姐妹转头瞪他,不同意他的说话,薛紫夜轻声劝导:
“阿辰,哪里都有坏人的。”
若绯就要犀利的多:“可不是,有些人呀,自诩为名门大侠,却只看得见表面,你看,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从不管我们病弱女子生活起来是多么困难。”
女人的嘴脸很可怕,极其可怕,阿辰堵在喉管子里的话说不出来,好在话题是他喜欢的,是他想要的。
“是,我就在乎,你倒是还啊,还了之后我一定不再找你。”
很好,到正题了,快还钱,快还钱。
若绯还钱自然是不会的,空头白话倒有一些。
“还,一定还,等你成亲的时候还你好不好?”
成亲?这都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