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存走出房门,心中羞愧,是他误会公子了,他嘴上说要做公子幕僚,实际一点忙没帮上,公子靠着自己的才智就将所有难民救了出来,他却还在心里怀疑公子的心性,实在糊涂。
几日后,褚文翰、王姨娘和一群络腮胡子被发配蜀南,一群人从怡红楼下路过。
张公子搂着一名裸露的青楼女子,斜倚在窗沿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带着枷锁的男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少爷,那群不长眼的果真如县令所言,要发配到那瘴气之地,也不知他们能活到几时,要真能活着,也是生不如死,日日做苦力。”
张公子嘴角含着一丝得意。
“谁让他们与我作对,怎么样,最后落得如此境地,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还是红儿乖顺,主动入我床帏。”
地上正跪着一个豆蔻少女,正是那日络腮胡子救下的女孩。
无人注意到那女子眼里闪过的一丝仇恨,她抬起头来,一脸的温顺可爱,她朝着男人靠近了些。
“少爷,您说的对,这群人真是不识好歹,差点毁了红儿与少爷的姻缘。”
红儿媚眼如丝,在她这张清纯的小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倒是十分动人,张公子心念一动,推开了青楼女子,拉起了红儿的纤纤玉手。
青楼女子不甘心的跟着小厮退出房门,帕子差点揉破了,哪里来的小蹄子,竟比她还浪,被人救了转头就献身张公子,这群镖师见义勇为真是喂了狗。
“大哥,你还撑得住吗?”
跟在领头大汉后头的汉子见前面人摇摇晃晃身形不稳,想扶住他,却被这镣铐束缚住了手脚,眼睁睁看着大哥跌倒在地上。
两个小吏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鞭子就抽,只是用脚踢了踢,
“喂,还活着吧,活着就快爬起来。”
男人喉咙里充斥着血腥气,还好,他只是体力不支加上身体疼痛,这才倒下,只是这副身子,恐怕是撑不到梁洲了。
是他连累了这群好兄弟,可若是问他后不后悔当日所为,他…
他想,若是重来一回,他还是会这么做,男子汉大丈夫,习武艺,如果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还是个人吗?
他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刻意躲掉了小吏的搀扶,假好心,这群鱼肉乡里,贪赃枉法的苍蝇,他嫌他们脏。
“兄弟们,是我亏欠你们,这恩情夏某来世再报。”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怪过你,你一定要挺住啊,没有你,我们几个莽夫在梁洲可怎么办啊,你要活下去,等到了那里我们几个重新开始,求你了。”
男人也就是夏义似想扯出一个笑容,干裂的嘴唇却最先被撕裂,流出鲜血,他舔了舔唇,心里重新燃起了血气,是啊,他的兄弟们还指着自己呢,就算老天爷要让他去死,他也要与天争命,撑着一口气到梁洲。
若是他能活着到了梁洲,他不会再逃避那些人的招揽,绝不像从前那样,一心只想过好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让兄弟们的一身好武艺埋葬在镖局,他要去争,去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被姓张的这种爬虫害到如此境地。
楼上,耳鬓厮磨,调风弄月。
楼下,嚼穿龈血,刻骨崩心。
邓存掩饰容貌骑马跟在这一群人后面,看了这群大汉的表现,心中满意,心性坚毅,为人正直,收入公子麾下再合适不过了。
等一行人来到城门口,一个小吏对解差使了个眼色,这才捂着肚子说:“解差大人,我怕是吃错东西了,想出恭,您不如带着这两个要犯先走吧,我稍后便赶上来。”
看了眼周围无人,领头的解差清了清嗓子,
“就你事多,好吧,你尽快追上来,我们其他人先出发。”
“是。”络腮大汉并未注意到这小插曲,想着趁着小吏去出恭的时间,大哥正好能歇歇脚。
解差才没了影子,刚说要出恭的小吏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给几人解开了木枷,只剩下他们手上的铁链没解开,络腮大汉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纳闷,这小吏想做甚?
“邓兄,邓兄,快出来,速速把这些人带走。”
几人抬头,看见个头戴帷帽的公子骑马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公子下马对着小吏拱了拱手,小吏递给他一把钥匙,
“这是铁链钥匙,我不宜久留,得赶紧追上解差他们,你们直接把人带走就成。”
小吏朝着梁洲方向奔去,把他们留下了。
又听见那公子对他们说:“想活命的话,快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