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明月回应他。
郑渠有点郁闷地骑着自行车——他的自行车后座空空荡荡,想载的人在旁边也骑着自行车。
“等我成年就去考驾照,就去买车,你坐我副驾驶。”郑渠突然说。
“啊,好。”秦明月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里了,她慢郑渠一步,在窄一点的道路上她就骑到郑渠的身后,少年的背影已经比小时候高不少了。秦明月一阵恍惚,不过很快集中注意力。
好像昨天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小孩儿,挨揍也要说些戳别人痛处的郑渠也好像还在昨天。
“喂——郑渠!你要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秦明月在后面大声说。
“好!”郑渠在前面也大声回应。
风从他们脸旁、耳旁、手上吹过,还带着寒意。郑渠在心里补充,我还会好好爱人的。
郑渠不想自己像郑天佑一样扭曲地爱人,也不想像母亲一样没有责任感地去爱人。
他会慢慢学,慢慢去找到最合适的,对秦明月最好的爱人的方式。
小时候没人教他,但是他无师自通,因为有人让他心动和无法放下。
到了目的地,这是郊外的一片河滩,那里有一堆烟花。
“有点土的惊喜。”秦明月点评,但是她眉眼弯弯,嘴角都是笑意。
“过年嘛。”郑渠说,
晚上秦明月肯定要回去和父母守岁,此时是大白天,郑渠也只能将就放烟花。
大白天的烟花让不少人感到惊讶——谁在白天放烟花,晚上才是烟花的最好时间。
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情,郑渠很有一手,但是只要取得了最好的效果就行——秦明月很开心。
那么,郑渠就觉得,这就是对的时间,对的事情。
过年了,周敏如父母给周敏如打了个越洋电话后就没消息了,姥姥在佛堂念经,周敏如一个人在客厅翻阅自己小号和乌鸦的聊天记录——自己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请的心理学专家指导后说出来的话。
说实话,当乌鸦提出自己可以让父母回国,只要自己支付代价的时候,周敏如甚至有一瞬间心动,不过很快就回过神了。
郑渠的技术果然很厉害,他很快就找到了乌鸦的IP地址,在本市,甚至有可能和周敏如她们一个学校的。
大年三十一,乌鸦发来消息——这次是语音,周敏如点开,是一段很有磁性的男声“新年快乐”。
声音很好听,周敏如冷漠地想,就是人比较烂。
自己找的帮手不在身边,周敏如怕打断专家们的引蛇出洞的布局不敢随便回消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折纸,一遍又一遍,她不敢生气,不敢愤怒,只能一遍遍默念金刚经,折下一只又一只千纸鹤,她的屋子里已经有好几大罐千纸鹤了。
没关系,周敏如的手有一点抖,没关系,现在已经有胜利的曙光了。
但是,但是乌鸦当时联系杨枝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只是单纯地交易,还这样嘘寒问暖,用最温柔的话语营造出一种“我懂你”的假象,然后一步步收网。不是杨枝复仇心切,而是有坏人用小孩子很难辨别和抵抗的方式引诱她。
周敏如现在再去回想杨枝,只记得那最开始是一个很爱笑的喜欢折纸的小女孩儿。
和自己一样怕死,怕蠕动的虫子,也和自己一样喜欢在一个好天气里去医院的花园里假装郊游。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周敏如把今天最后一只千纸鹤放进罐子里。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