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宏游剧烈点头。
柳青啊了一声,怅然若失般低头打量着询问,“你是真的说不了话,而不是不想说?”
被她话语里的失望惊住,孟宏游先是忙忙点头,旋即更快速的点头,丝毫不管舌头的麻里传来的痛苦。
“好吧。”柳青无奈道,“您也不早说。”
她犹带可惜的脚底略松,让缠缚舌头的细绳松散。
孟宏游方喘息着,从细绳的尾端,喉咙深处挤出言语,“你的金子,我还你便是。”
他自觉地低垂眉眼,更恭敬道:“至于前辈您的二位高徒,我倒还真知道那么点消息。”
......
从客栈离开的顺利,让南石走开几步还不敢置信,连往客栈里继续坐于柜台后面的孟宏游望了好几眼,才浓眉紧锁,悄悄地在柳青耳边嘀咕。
“他就这么让我们走了?”
柳青挑眉,“不然?”
“他还免了房费,愿意免费帮我们看马车。”
南石继续嘀咕。
柳青露出微妙的微笑。
南石张口,不可思议地在嘴里反复这些话,半晌方缓过神,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凑到柳青身边。
“前辈,你原来还有金子使,可惜,您最后反倒不要那枚金子,白白便宜了那家伙。”
柳青的笑意呆住,横了眼南石,“那老家伙既然说,自己在官府上的记录清清白白,那么,虽然他对我们先动手,可我们也弄坏了他谋生的家伙,你乃名门正道弟子,怎么连这点子的心胸都没有!”
她眼神飘忽地落到路边,咦了声道:“你去看看,哪家门下在酒店门前演武。”
柳青只想把这傻孩子赶紧支到一边,再被盘根究底地问下去,她又不真的是这小道士的师父,哪能就全把其中藏有的内情全当教导弟子交代出去。
见南石虽有疑惑,仍听话的往酒店门前去后,柳青松散心神,随意地闲逛起太平景象。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但其中最能吸引柳青注意的店铺,则是南来北往各有特色的食铺。
她眼馋地瞄一眼左边面馆,又见右边热汤滚滚,香气扑鼻,走进一看,却是馄饨摊。
拇指大小,透明外皮的小馄饨显出内里诱人的粉红,在滚汤里翻滚几下捞出,盛进宽口粗碗里,再撒上切碎的黄灿灿鸡蛋皮,豆腐皮,一点圆葱点缀其上,着实诱人胃口大动。
习武之人饭量本就大,何况柳青在客栈里还剧烈运动了一番。
她却讪讪地收回视线,原来,竟是真正的身无分文,怎好去摊上买馄饨。
边百无聊赖的等待,边平复起腹内饥饿时,南石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
神情激动道:“前辈,刚才是庆水宗弟子演武,为武林大会助兴。”
柳青懒懒挑眉,慢吞吞道:“他们真是闲得慌。”
南石挠了下下巴,收敛起兴奋,“不过,我刚才有看到凌霄山曾经留下的记号,有给师叔留记号说我们已经到了落湖城。”
“不错。”
柳青点头道,她没有多说,指向前方,“我们到了。”
南石顺势看去,食铺尽头,正是他们此行目的地,即孟宏游所说,关系到北越,陆念琴失踪,最有可能的背后黑手,万圆钱庄。
柳青微微眯眼,背过南石,仰头看向金光闪闪的门前牌匾,以及牌匾边做成金钱造型的大元宝。
“竟是它。”
她在心底默默念道,未免太过巧了些。
她此番从南疆来到北地,甚至借由南石北越之事进入落湖城,隐藏其中的重要目的之一,即为拿到万圆钱庄中的一件寄卖物。
如此机缘巧合,倒有些让她怀疑渐起。
可此寄卖物却关系到柳青未来一段时间,将要做出的选择。
想到此,柳青眉眼带煞,回身时却柔和若水,生生地让南石打了个哆嗦,幽幽提醒,“进了里面,你看我眼色行事。”
抖落下一句让南石摸不着头脑的话,她当先迈步,袅袅婷婷地提起群青长袍,没入高槛大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