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自带一身飒爽,偏又着着群青色的外袍,平添一抹悠然高远。
瞧着,便像是个有钱的。
钱庄里的伙计前来迎客,柳青挥了挥手,示意让她自己先看看,便溜溜哒哒的在钱庄四处观看。
钱庄进门是两棵坠满金钱的金钱树,往里猩红地毯铺了满地。虽然是白天,但钱庄却牢牢地锁好了窗户,只有墙壁前明灭的烛火照亮几方角落。
至于没有照到的阴影处,柳青眼帘微阖,掩去一抹深思。
钱庄里的伙计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不,应该说,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离不开伙计的监视。
放下故意招惹事故的念头,柳青轻叹一声,脚步停在钱庄右边,分开成格子状的柜子上,简洁书写着柜中寄卖物的来历,品名。
不过是破烂石头,掉漆破表,茅草房舍等等不一而足的……破烂。
她眼神凝滞,实则飞快扫过,直至扫完整面后,忍不住心头一沉。
她要的寄卖物,竟然不在这里。
不对,据她前世得来的消息里,分明写着此物从万圆钱庄流出,后几经转手,才流落到她的手里。
虽然因拿到的时间太晚,只能助柳青突破宗师境界,但那绝不是寄卖物的问题,而是她获得时间的问题。
柳青拧起长眉,神色不渝。
半晌,方冲万圆钱庄的伙计招手。
伙计灵巧地小跑到她边上,俯首低问,“客人有何吩咐?”
柳青神色冷淡,“你家那柏泰山来的腐朽枯草,已经没了?”
伙计不假思索,瞧了眼柳青后才道:“月初时还在,原不该告诉给客人它如今去处的。”
柳青微微一笑,斜着眼瞄着凑过来的南石,并顺手接过南石递来的钱袋后,放在手里估量,差不多是散碎银两并几张钱钞,算是买车的还钱。
她也不作声,从手里捏出一点银子,伙计忙遮掩着接了,笑眯眯道:“好叫客人知道。”
“咱家万圆钱庄中的大老板,与如今举办武林大会的武林盟主,私下里可是至交好友。看您熟悉寄卖物的情况,想必也知道,虽柜子上头写的都是些破烂物件的名称,可实际上挑挑捡捡,还是有些都难得的好物。”
他见柳青还毫无反应,才恍然般拍了下嘴,继续道:“嗨,客人想必也是冲着落湖城里武林大会来的。咱家大老板为给这场武林大会添上些彩头,便把寄卖物里的好物自己贴钱买了,送到武林大会上。”
“你若是想要,恐怕非得等武林大会结束,去找那拿得头彩的侠士,好生换到了。”
柳青听到这儿,眉间露出倦意,“也罢。”
她支起下颚,仰头看向寄卖柜的更高处,精致柔美的侧脸,恰好展现在刚进来一名客人眼中。他不由眼神一跳,难掩火热的就往柳青身边凑来。
柳青全神贯注,连丁点视线都不曾遗漏,却让那客人越发张狂,推了把伙计,笑嘻嘻凑上来,“姑娘看中了什么?若是看中了拿不下来,不如跟在下讲一讲。”
南石抽了下嘴角,给了那人一个同情的眼神后,乖觉的同柳青拉开距离。
他刚才已经从钱庄里取到存着的部分银两,如今身怀存款,愿为前辈再尽几分敬意。
可等那人一出现,他便知晓,这敬意,还是先留着且观后效吧。
果然,他刚看眼色行事。
柳青便眼角眉梢俱是兴味,咀嚼着语句道:“你说的,可是认真?”
伙计察言观色,忙给那人贴金,“姑娘,这位正是万圆钱庄的二老板,万里福。”
“哦,原来是二老板,久仰。”
柳青轻晒,反而冷淡些许,万里福见状,狠狠瞪了眼伙计,又笑嘻嘻的,“姑娘总该信我了吧,我万里福说出的话,绝无虚假,姑娘有看中的尽管说,小可正能进些薄力。”
柳青薄软的唇瓣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荡漾起初冬里春花似的招摇。
她对二老板光明正大的勾了勾手指,那万里福忙凑上前,摆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柳青等到他用高胖的身子遮住伙计及阴影里的视线后,悄言细语,天然带一股缠绵缱倦,“我有话想问你,只是怕,你不愿意告诉我。”
她这会儿的妖娆美貌尽显万里福的眼中,让二老板一分的见色起意突然涨成三分。
鼻尖隐隐嗅到美人举手投足间传来的兰花馨香,他仿佛喝醉般乐淘淘道,“请说。”
柳青眉尾下压,飞快地瞟了眼周围打转的伙计,娇怯怯地掐起嗓子,“不如,我先给你定金?”
万里福呵呵一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般的纵容道,“好。”
他见柳青从袖子里摸索,手掌摊开,不过一会儿,柳青便往他的手掌里随意地放上一枚金色的物什。
二老板万里福条件反射地抖了抖估算份量,旋即笑容满面的收回袖中。
既然能回答些问题,便能平白无故的拿到块金子,无本的生意做多了,二老板并不介意多来一个。
他好声好气道:“你想问什么?”
柳青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一时间,只能让边上的人隐约窥见她嘴唇阖动,“最近城里失踪的少年人,二老板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她好整以暇地瞧着万里福突然变得忽青忽白的脸色,仿佛笃定他定然知晓。
果然,只见万里福周身一轻,眼神可怖地死死盯着柳青,这会儿,他不再像是见色起意的富贵豪商,反倒像是翻脸无情,倾家荡产的赌客。
他几乎是瞬间,便要招手让隐藏在万圆钱庄阴影里,重金聘请的打手出来。
让又一个察觉出城中问题,自以为聪明而自投罗网,想来探查其中真相的江湖侠客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