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破风而来,她看在眼里,不过一场儿戏。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神采飞扬的州尉就成了在地上嗷嗷叫唤的小丑。长枪的枪杆死死抵住了他的胸膛,他越挣扎感觉越疼,只剩嘴上叫唤。
齐琪甚至都没惊到琳君笑的马。
近百双眼睛,愣是谁都没看清他的长剑是如何被卸掉的,他们只见这个威猛的年轻男子被马上之人一把揪住衣领举在空中——又被狠狠摔在地上。他的剑也在旁边躺尸了。整个过程琳君笑连枪都没舞,只最后才将枪杆闲闲在他胸膛上一点。
“是你们非要惹我的。” 她冷冷道,斜眼瞧了瞧地上之人。
观众们都目瞪口呆,再也没人敢多议论一句。
齐琪躺在地上喊疼时,恰好在一众围观者中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卯足了劲儿朝左前方喊道:
“太——”
“太久没见,齐兄虎胆见长啊!”
齐琪话音未落就被截住,随之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衣衫磊落、剑眉星目的男子,此人腰悬白玉,气质沉稳不凡,即便走在熙熙攘攘的金陵街头也是显眼的。
只见他双手作揖,大方向琳君笑行了个见面礼,朗声道:“在下谢之皙,金陵人士,久仰琳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之皙本在琳山。不久前有熟识的猎户特意去琳山报信,说在山路上看到回来的琳将军被一群落魄土匪拦住了。郑常他们听后都不以为意,完全不担心,但谢之皙听猎户的话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加上孤儿院的孩子们现在也还不亲近他,他在院子里能帮的忙很有限,便暂离琳山,朝着猎户的指引前来看个究竟。他刚到不久,跟一个“观众”闲扯了两句,已知晓基本情况。
“怎么,你跟这小子是一伙儿的?”琳君笑挑眉问道。
“此人是我朋友,自恃有点武艺在身,很早就妄图挑战将军,只是先前一直被长辈拦着。想是现在有了官职,离开金陵,自由得得意忘形了,这才有所冒犯。还望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
“你们这些官员勋贵,也就使得两个嘴皮子。”
说着,她松了枪,齐琪已经疼得面部扭曲,终于被谢之皙拉起,捂着胸口退到了他身后。
“琳将军,我刚从琳山过来。前两日广栖阁一位医师游历到此,妙手回春,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们已经快康复了。”
“你说什么?”——话中“深意”:骗我者死。
“孤儿院的两位大管家是郑常和王淑云夫妇,孩子们都爱叫你‘大琳’。将军放心,我不敢骗你。”谢之皙微笑道,模样很是真诚。
琳君笑听他说出这些,稍微打消了一点疑虑。且孩子们的治病之方已经找到——这话在她心中激起了很大的期待。
“待我回去看看便知。”
“将军且慢,还有一事,与你和州尉都有关。”
“何事?”
“将军将宣州药铺的白芍都买空了,这的确给一州百姓造成了诸多不便。”谢之皙道。
“百姓?你口中的百姓,可也包括琳山的那些孤儿们?”琳君笑沉声道,眉宇间气势凌人。
“我知将军仁慈,但将军可知,治疗琳山疫病,并不需要白芍。将军此番带回的药和琳山的积存,在下建议多数卖与州尉,再由州府出面和城中药铺协商,恢复正常的药材供应。”
他这番话仍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便是已有点不耐烦的琳君笑闻言也不禁跟着思索。齐琪听后更是一下想起了自己作为宣州州尉此行所肩负的任务,忙附和道:“对对,你说的对,如此甚好啊!”
此时被“土匪”押住的骗子趁他们不注意,奋力挣出,扑向齐琪。他眼神诚恳,语气十分热切,冲齐琪道:“州尉大人,草民就在宣州城里开药铺,您公务繁忙,就让草民帮您去收购这些白芍吧!”
谢之皙转眼便冲他笑道:“阁下可是梧桐巷天心坊的老板?”
骗子使劲点头。
“胡说!天心坊是青灡皇族直属医库,地处金陵,由太医署掌管,怕是跟你浑不沾边!”
骗子大惊,额头冷汗涔涔,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没戏了。
这其实是个投机取巧惯了的黑心商人。他也是外乡人,刚到宣州不久,听说白芍被琳君笑买断便打起了歪算盘,想利用这些流民来劫下琳君笑运回的白芍,然后再行诱骗或偷换,将货物据为己有,高价卖出,大捞一笔。
可惜,小瞧“落第将军”的人一向不会有好下场。他的计划才刚展开,在之前那大汉跪下时可以说就戛然而止了。谁知州尉又来了,看起来还不大聪明的样子,他便以为兴许还能与他“谈谈生意”……
“你这骗子,好生跳脱,本官现就将你捉拿了,回官府听候发落吧。”齐琪忍住疼痛,一把大力缚住了此人。
不远处听见有一小队人在叫州尉,显然是他带的人终于追上了他。
骗子交与州府的随从带回审问。琳君笑未亲眼得见真实情况,拒绝立刻卖出白芍。于是齐琪提出跟谢之皙一同去琳山,好尽快跟她商谈这桩生意,琳君笑不予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