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心再不喜欢那吴老爷,可纵容恶鬼还人也是不被允许的,时午心里没忍住啐了那人一口,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镇静可靠的样子。被问道究竟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件事的时候点头保证不会继续耽搁。
“您这说得,总得有个具体时间吧,”他不满道。
“就在今晚。”被问得烦了,时午也没什么耐心应付人了,说完就想走,快些让这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真是越看越火大。只是谢必安看上去并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依然注视着那人,看似平静的眼神中却隐隐暗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虽然都是一样的无表情,时午却能明显能发觉到不同之处,对方此刻心情恶劣。他冷冰冰开口道:
“只是所谓训斥么?”
“我...”
“不必浪费时间了,走吧。”见对方支支吾吾,谢必安干脆利落地回头对站在后面的时午说道,话语间的寒意却比面对吴家老爷的时候消散大半。
“欸,我们要走么?”突然这样放着不管?时午惊讶过后,还是立刻就跟上谢必安的脚步。
“等等,等等,你们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啊!”
“我说过,我耐心有限,”
“啊,啊这,我...是,我后来是又罚了她,可是也——”
“你这什么意思?”时午问。
吴老爷重重地大叹一口气,然后解释说,原本两家已经把婚事的细节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对方聘礼也下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妥当,可谁知吴清依旧是抵死不从,甚至在两家订婚的聚会上直接亲自跟男方父母拒了这门亲事,还顺便直接掀了订婚礼,闹得现场是难堪至极,当时在场的除了另外的亲家,还有包括附近城中交好或来捧场的不少士族商族,当时便越传越广。
男方家见此,也是觉得被人打了脸,当即退婚反悔。吴老爷只觉丢了大面子又是真的气急,便打着管教的名义以所谓家法责罚,打到她服气为止,然而没想到的意外却是掌罚的下人却失手将她就这样打死,
“那...那是你亲生女儿啊,你真是——”
“谁知道那下人能下那么大狠手,”
时午现在是真恨不得现在拍他五十大板,
“当时在场的人都有谁。”
“这,就只有我家的家仆,管家,可这是他们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仿佛越说情绪越上涌,吴老爷也咬牙切齿起来,全没了早先那副好歹算是维持表面礼节的样子:“不省心的丫头,死了还要来丧人。”
听此,时午与谢必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今晚吴清必然要不是找那管家,要不然就是来找她亲爹。亲生父女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当真是让人。
虽然这位亲生父亲至今仍咬死自己只是用家法“教训了一下”,可各中内情又无他人知,全屏他一张嘴解释,如今看吴清这样深厚的怨恨以至于不惜做一个可能魂飞魄散的恶鬼也要重回人世寻仇,时午怎么也无法觉得真的只是“教训了一下”。而这位亲爹,如今对死去的女儿一丁点悔过或柔情都没有,反倒只担心会不会被找上门来索命,时午越想越生气,走到屋外后忍不住问道:
“真的只能把吴清抓回去吗?”
“是。怎么。”
“没有我就是生气,怎么死的不是他,反倒是不该死的人。”时午怒气冲冲说完,又担心自己这样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好歹现在也是地府鬼差,这样站边“作祟恶鬼”的言辞会被怎么看?
“正常,这世上向来好人不长命。”谁知谢必安无所谓似的淡淡道。
“所以祸害留千年?”
“但职责如此。”
“我知道...”她闷闷地说完,轻叹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继续郁结于此,可效果甚微。
当晚二人按照事前商量的,一人守在那管家门前,一人守在那吴老爷门前,这时时午才发现,吴老爷是自己一人睡得,李夫人并不住在这里。她又想起那个性格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的女人,虽有疑惑,却也没再细想,专注于眼前的夜职。
第一次单独行动,她还是隐隐有些兴奋与期待,手紧紧握在剑柄上,警觉地戒备着四周的动静。许久一直寂静无声,就在她正想稍稍放松警戒休息一下之时,却觉得四下忽地阴风猎猎,身体禁不住自己打了个颤。
时午将剑抽出半截,做好预备姿态。她从前还没有像这样直面过作祟时的恶鬼,因此更是投入了十分的戒备,随时准备出手,却又禁不住想着一会儿尽量不要伤到她,只带回去就好了。无论后果如何阎王殿自会审判,可她自己是当真不愿做那个伤鬼的。
那微弱的鬼气极重的阴风忽地暴起,,时午拔出剑来挡住,就见一满身怨气身形模糊的恶鬼已然现形,她试着和对方说话均没得到回应后不得不放弃。鬼虽在梦境中可以与人言,但现实之中却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全靠心中的本能与怨气支持行动。每当想到这一点,时午都觉得不可思议,三魂七魄中分明还是人的意识,可却已经失去了思考与控制行为的能力,哪怕自己现在唤她名字,也不会有任何用处吧。
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