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忍冬站起来,手指紧紧掰着桌沿,指尖泛白,但她满脸通红却坚定地抬起头看着老师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用了几天时间只为摧毁别人的家园,我宁愿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对不起老师。”
生物老师微笑着说:“请坐。”白忍冬愣住了,她原以为这位老师会像她以前那些老师一样,让她滚出去。
生物老师淡淡说着:“其实我也一开始跟这位同学一样,因为我们作为生物的一分子,我也会替别的生命感到可惜,老师还记得自己上大学时候,我们老师让我们动手解剖小动物,很多同学都下不去手,还有一些同学为它们流泪。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为了我们研究、医疗事业的发展,我们不得已而为之。”
白忍冬哭了,被太多咄咄逼人的老师为难过,她觉得眼前的老师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生物老师注意到白忍冬抹了把泪,淡淡补充道:“你跟你的发言一样漂亮。”
这节课白忍冬记了一辈子,她永远记得这位没有让她在那般窘境下继续出丑的老师,她永远感谢这位老师用几句话便维护了她的善良。
从此以后白忍冬如果包里常备饼干或者小面包,路过蚁穴时总要扔下把细碎的食物渣渣。
在学校她不主动跟其他同学讲话,其他同学也没有过来搭话。每天除了学知识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特别聒噪的前桌。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白忍冬看着课表,想着排课表的人还挺会排,周五就应该轻松轻松,然后回家过一个快乐的周末。
音乐老师领进来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同学,说:“这是你们的学长,吉他弹的还不错,今天回来看老师,我就借过来给你们露两手。”
白忍冬听说过吉他这种乐器,她听着那个学长在台上轻轻弹着,一边想着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买一个,声音真好听。
一曲毕,音乐老师说:“有没有同学起来给大家唱首歌啊,学长可以给你们伴奏。”
没人回答也没人举手,大家忙于自己的事情,音乐老师无奈地说:“你们现在不珍惜音乐课,各忙各的,以后上了初二初三可就没有音乐课了,快点,都积极一点。”
前桌那个小胖子又开始作妖了,他喊了一句:“老师,我后桌想唱。”
这一次白忍冬有经验了,也没有上次那么窘迫,从那节生物课以后,她就经常防备着这个男生。
白忍冬望着音乐老师轻轻摇了摇头,音乐老师却说:“没事,那就你起来随便唱点什么都可以。”
白忍冬叹了口气,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她站起身来,问道:“学长会弹《爱就一个字》嘛?”
台上那个学长摇摇头,白忍冬也没有说什么,缓缓开口:“拨开天空的乌云……”
她也不知道看哪里,就盯着那个学长了,那个学长不像班里这群男生一样幼稚,帅气的微分碎盖发型,抱着吉他坐在讲台上,怀抱很宽大,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漏出里面的纯黑T恤和锁骨。
那个学长也认真看着她,白忍冬觉得学长应该是在帮她挑毛病,她便更加认真地唱着,可以得到些建议也很好,她想唱好歌,却也不知道从哪里努力起。
两个人对视着,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俩。
白忍冬声音温柔轻缓,唱完后班里这些陌生的同学也为她鼓起了掌。
音乐老师狂喜,说:“请坐请坐,下课后你留一下。”
白忍冬点点头坐好。
前桌转过头来说:“没想到你还唱的挺好听的。”
白忍冬没好气地踢了他板凳一脚。
前桌:“老师她踢我凳子!”
白忍冬心里想:晦气。
音乐老师没再搭理他。
下课了白忍冬慢慢收拾书包,前桌又跟她犯贱,故意把她的书本撞到地上,白忍冬冷着眼看了他一眼,准备蹲下身去捡。
却被一双骨感的手抢了先,是那个高一的学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把书捡起递给白忍冬,白忍冬接过来说:“谢谢。”
学长说:“不客气。”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白忍冬。
白忍冬心想真没礼貌。
学长:“你好请问你多大了?”
白忍冬看也没看他,把笔装好放进笔袋:“现在帮忙捡个书都要以回答问题当谢礼了?”
学长知道她肯定是刚刚让前桌那个男生惹生气了,他被呛倒也不以为然,笑呵呵说:“我叫许忆,15了。”
白忍冬拉上书包拉链:“嗯。”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迁怒他,更何况他还帮忙捡东西了,于是把书包背在肩上,补充说:“白忍冬,13。”
白忍冬抬头,正好对上许忆漆黑的眸子,跟精神病院里的走廊一样深不见底。
同学们都走光了,白忍冬走上讲台,规规矩矩叫了一声:“老师。”
音乐老师:“其实也没什么事,老师觉得你嗓音很好听,老师觉得你可以试试以后走一下艺术这条路。”
白忍冬:“我也想唱歌,但是妈妈说不来学习就会不识字,然后就写不出自己的东西。”
音乐老师点点头,说:“其实老师的意思是,你可以避重就轻,比如地理生物这些你就可以不用花那么多心思学了。”
说话间,干妈正好走到教室门口,白忍冬注意到了,叫了一声:“妈?”
音乐老师:“这不是巧了嘛,您是孩子家长吧,我可以单独跟您聊聊吗?”
干妈走进来,摸了摸白忍冬的头说:“好的老师,忍冬去操场等妈妈吧。”
白忍冬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了出去,许忆注意到白忍冬出去了,他背上吉他,说:“老师我也先走了。”
音乐老师:“欸,好,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许忆:“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