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沈辞舟微笑,忽又想起什么,敛了笑意,有些犹豫地道:“恕我唐突,沈某观崔相并非是要为难谢氏的样子,谢将军不妨先放下以往的怨怼,借一借崔氏的力?”
谢清笑容讥讽:“你别被他骗了,他的心黑的跟墨一样,就算目前不打算对谢氏做什么,别说是我,就是百十个商人加起来也没能他那里讨到什么利处。”
沈辞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别人或许是这样,但对谢清,他能感觉到,崔衡保有最大限度的包容。
谢清越想越烦,不乐意再在这坐以待毙,对沈辞舟道:“我先走了。”说罢提起执冰就离开了大理寺。
她没骑马,也拒绝了大理寺用马车送她回去,打算就这么走回府,顺便理一理这一团乱麻,找出一丝头绪。
兵部侍郎□□,很大可能就是那个受人授意要严怀生暗动军需粮草的人。更有甚者,这就是他自己的意思。可一个侍郎,官位不上不下,真的有这个胆子正面与谢氏抗衡吗?更别提妄想将崔衡也算计进去。
姑且算不是一个人,那后面的人为了阻止碧落关出兵,杀了严怀生弄出这么大阵仗,再换上的人势必会引起她的怀疑,那他们兜这么大圈为了什么?
难道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搅乱朝局?
拖延时间又为什么?为耶律渠成功继位?搅乱朝局为了什么?为了朝中难以分心,或许还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声东击西?!
谢清猛地停住,契丹一定有人来了京城!并且此人地位不低!
她环顾四周,已经快到兴化坊门前,刚想加快脚步回府召岑梧江召议事,就被人唤住。
“谢清!”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在马车上探出头朝她挥手。
谢清闻声望去,是成国公世子荣覃。
成国公是李临璋的亲舅舅,荣家是太后的母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荣覃与她二哥谢滔年纪相近,也有些来往,谢清在京中的闺阁岁月里与此人算是相熟。
荣覃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高兴地下了马车,跑到谢清面前:“真是你,你虽回了京但总见不着你人,如今可是见到了。”
谢清拱手:“荣世子。”
荣覃满不在乎:“哎,怎么多年不见还生疏了,小时候我们也是一块玩过的。”
谢清心里有事,没法打起精神叙旧,只能勉强回应:“小时候的事都忘了。我许久不曾回京,听闻你长子都已经五岁了,可惜我还未能贺喜一二。”
荣覃没想到谢清还关注着他的消息,颇为高兴:“是!那小子皮的很,上房揭瓦,我还说把他给你做徒弟,让你教教他呢!”
谢清闻言忙婉言相拒:“我可不敢做世孙的师父,万一学了我这些毛病倒要成国公头疼了。”
荣覃哈哈大笑:“我开个玩笑罢了。叱英将军若说不成也没成的人了,我之前就和谢滔说过,他这个妹妹日后肯定不简单,你看!我说的对吧!”
谢清只好尴尬地跟着一起笑。
荣覃话语一转:“我看你从大理寺那边出来,可是前几日死在探云楼那个户部郎中有结果了?”
谢清收了笑,问道:“世子也知此事?”
“哈!”荣覃是个不藏事的人,大咧咧道:“这事都传遍了呀。说人是在大长公主府宴上中的毒,怀疑大长公主与契丹暗通款曲,要在碧落关一事上作梗呢。还说,这人是崔氏的的人?”
他放低声音,悄悄问:“此事当真?”
谢清肃了神色:“都是坊间虚言,污蔑公主其罪可诛,世子慎言!”
荣覃见谢清面色不对,连忙道歉:“是我嘴上没把门,你别气!只是这流言传的有模有样的,我见到你就忍不住问一嘴。”
谢清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向他道歉:“对不住。”
荣覃笑道:“没事!本世子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知会一声,你久不回京,从前的玩伴都散了。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一条,爱招呼朋友。下次宴会,你要来啊!”
谢清回了个笑:“一定。”
“行,那我走了。我夫人还在府里等着我呢!”
待荣覃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谢清沉下面色,想道:果然,流言一起民怨随之而至。不能再由着他们,必要主动出击,趁早了了此事,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岑梧正练兵,不妨被叫了过来,看谢清面色不善将要发作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将军叫我什么事?”
“盯了城里的胡人这么久,可觉得有哪个能从中套些消息的。”
岑梧恍然:“嗐!江召要老于扮成商人,住在平康坊那附近有些时日了,跟他附近的胡商都混的熟了,就等将军下令呢。要他去打听保管能打听出什么来!”
“好。你告诉老于,要他去探出年关前后,哪个胡商手上还有穿机、卖出过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