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符合那封信的意义。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无论怎样,于一笙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对人性的认识更上一层楼而已。
晚饭过后,于一笙来到实验室里。
黑蟒藤被束缚在与靡红之晶相同的培养皿里,
破碎的玻璃,浓郁的鲜血和四散的毛发证明这两个家伙方才狼狈为奸,偷偷进食。
她没太在意,唤人进来清理垃圾。
李燕静看着玻璃门上巨大的破洞,询问道:“于医生,需要我们去找汽修厂的人过来修理吗?”
他们队伍里没人会换这样的玻璃门。
“不用,”于一笙正在检查被黑蟒藤弄倒的剧毒液体,随口一答:“明天再说。”
“是。”
人都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培养皿里,安安静静,黑玉般的藤根插在腐臭的泥土里,蛇形藤身弯曲缠绕在一根竖直插着的犬类腿骨上。
它喜欢有支撑物,原形应该是爬藤植物。
于一笙想起百科全书里的鬼藤,现在还没法确定它们是同一物种。
玻璃镜面上,反射出她颈脖间细小黑迹,有点类似忍冬纹,藏在皮肤底下和青筋血管联结在一起,无法去除的模样。
这是它的标记,也是匕首。
是凶猛的野兽对敌人最后的反扑,哪怕它现在只能任人宰割。
可惜,这貌似只是应激反应罢了。
于一笙将捏了捏即便做坏事也毫无愧疚心的小靡触头。
这才是真正的初生意识灵。
是一朵生物奇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燕静探出头来,“于医生,有人找您。”
没人回声,
她又加了一句,“是阳光小区的何佳小姐。”
嗯?
·
·
潮湿的水汽和低压的憋闷,同时在傍晚降临。不知是有多么凶猛的雨势,才需要这样长久的酝酿。
医院三楼前台,被当成了待客厅。
远远瞧见于医生走来,何佳起身,看见她坐下,眉目冷淡的模样,又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见她仍不说话。
“我应该不是来和你双双瞪眼,浪费时间的。”
何佳抿着嘴,“于医生,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嗯,”
“......我知道您是很优秀的研究者,”
“......”
“也听说,您很缺乏异能者作为实验材料。”
“......”
“我拥有治愈异能,能够加速恢复人们伤口,虽然目前只能治疗一些皮外伤,但我想这种异能力应该是足够罕见和稀有的。”
她说一句顿一会儿,紧紧盯着沙发上那人的反应。
前面的话于一笙都懒得回应,只有说到这里时,给面子地抬了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淡淡地着落在女人的脸上。
这令她有些慌张,心脏像是被抓了一下般麻痹。
“所以我想,”何佳捏着衣角,继续道:“能不能用我,来换禹宿的健康,让他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
场面静滞住。
鲍鹏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他在想要不要去泡杯茶。
刚有想法,便远远见着李燕静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幽绿浮在白瓷茶盏里,这一套茶具不知是在哪儿搜刮来的,但胜在好看,被用到实处。
何佳本能地接过茶杯,捧在手里,小口抿着水。
杯托和茶盏碰撞发出脆响,李燕静抬头,发现她的手在抖。
何佳过来时,鲍鹏正在和逃出关押室的S-9厮打,丧尸猩红的眼睛出神地盯着她,像是饿了许久没吃肉的豺狼。
可她却被告知,这是于医生最喜欢的实验体之一。
何佳的脑袋有些晕。
她也只是一个正常人罢了。
会害怕,也会怯弱,却不愿意再退缩了。
一个个青涩的脸庞自她脑海中滑过,由彩色转为黑白的印象,最后停留在一个唇角有小梨涡的开朗少年上。
“于医生......”她的声音近乎哀求。
于一笙饮了口茶水,手指从前台勾出那封没被收走的信,“看看吧,你的请求和别人的投名状,相悖了。”
何佳心底一咯噔,接过那张纸。张崇新和他带出来那一众下属的签名都在上面,一列物资表在下侧。
“以两千五百升汽油,五辆改装加固汽车.......和——”
何佳变了脸,手指攥皱了纸页,
她说不下去,于一笙接着继续道:“火系异能者常叙,治愈异能何佳以及特殊变异者禹宿,作为实验材料,为您奉上。”
“生死由命,全凭于医生掌控。”
女人清冷微倦的声线在空空的室内荡开。
鲍鹏眉毛跳了跳,暗骂张老贼不当个人。
这简直就是拿着肉在饥肠辘辘的老虎面前晃悠嘛,谁能忍得住。
于老虎支着下巴,目光懒漫,扫过何佳有些崩溃气恨的脸庞。
她生得秀静,不算多好看,却颇有老师的姿态。
忽然间,于一笙想起来,那位男主角的后官团里好像也有个女教师。
怎么形容来着,雅致文丽,乖巧体贴,肤白腰细,活额,算了。
思维有些发散,又收揽回来。
慢吞吞的女老师终于从怨恨中清醒,黑白分明的眸子坚定地看向医生,“张崇新能哄骗的,只有常叙罢了。我和禹宿,不可能听他的命令。”
“嗯,我知道,”回复者语气淡淡。
“但是禹宿归我管。”
于一笙挑了挑眉,玩味地看向她。
何佳道:“我可以让禹宿听话,只要您能治好他,我就是您的实验品,绝不反抗。”
话题又回到这里,
“我不懂,”于一笙歪了歪头,“你这么想要让那个叫禹宿的小孩变成正常人吗?”
“是。”
“呵,在这个吃人的末日?你确定?”
惊人的一阵轰鸣响起,落地窗上闪过条条银蛇,势如洪水的雨倾盆而下,落石一般砸在地上。
呜呜的风声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
鲍鹏赶忙去关窗户,被扑了满脸水汽。
室内恢复安静。
何佳怔愣住。
于一笙看了眼窗外的雨,紧接着道:“那小孩吃了变异鼠王的晶核,产生了异变,却也同样倚靠异变的力量让你们这群满是老弱的求生队伍在末日里留存至今。”
见何佳还有些想不透。于一笙笑着叹了口气:“傻子呀,你既来求我,必然是相信了我的实力,却为何不往好处多想些。”
“没准儿,我不是什么无德的实验疯子,而是个颇有能力的研究者,能让那个小孩完全掌握变异鼠王晶核里的力量呢。”
“不是所有的病,都致命的。”于一笙转着茶盏,漫不经心道:“何况在我眼中,禹宿根本没有病。”
她看着低头犹豫的女人,目光从她抓着衣角的枯黄手指上略过。
轻轻似蛊惑般的声音响起,
“换个条件吧,你归我,他也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