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雕刻时十分小心专注,仿佛手中拿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知过了多久,那连发丝走向都修饰完成的木雕已基本刻好,未曾刻出的,只剩下了五官的部分。
但连莳栖并无继续雕刻的打算,他小心擦去木雕上的木屑,他看着木雕那发髻简单长辫垂于胸前的模样,眼神中泛出了痛苦的神色。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过,这半个月里,连萦忙着解决内乱留下的隐患,有时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如此忙碌,连找白棠影的时间都没有,白棠影知道她事务繁忙,也不主动去打扰她。这半个月来,二人竟一次面都没见过。
但在赶赴武林大会的前一天,连萦居然得了空来找她。
连萦让阿蓝备好晚膳,吃饭的时候,她问白棠影是否适应山庄的生活。
白棠影说自己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连萦犹豫片刻,问道:“棠影,你想家吗?我说的是故人照顾你长大的地方。”
连萦口中的“故人”正是连舒钰。她不提及连舒钰的名字,而以“故人”的称号想代,是为了防止有心人听到连舒钰的名字,猜出连舒钰未死之事。
白棠影知道她说的故人是谁,被毫无防备的问及此事,她来不及掩盖情绪,眼中的失落被连萦看了个清楚。
连萦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只将她当做一个在山谷中长大的单纯小姑娘。她知道白棠影思念长大的地方和照顾她长大的人,便想带她出去走走,好分散她想家的情绪。
想到此处,连萦又提到了武林大会的事情:“西碧城的菊花堪称一绝,而现下正好是菊花盛开的时节。武林大会举办的时候,城内同时会举办盛大的菊花展,晚上还有各地来的杂耍艺人在街头表演,你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连萦此前提起过去西碧城参加武林大会的事,那次白棠影直接决绝了。
但这段时间,白棠影一直待在山庄里,她终日无事可做,确实觉得有些无聊,此时听连萦再提起此事,她确实有些心动。
但她仍担心自己会拖累连萦,白棠影犹豫片刻,道:“这一次我就留在山庄里,西碧城的盛况,我有机会再去见识吧。”
那片刻的犹豫,让连萦猜到了她的顾虑:“西碧城离此地不远,乘马前去需要两日,坐马车前去也只需要四五日而已。我们明天乘马先去西碧城,另派一队人带你坐马车去西碧城,这样一来,你既能赶得上西碧城的热闹,也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白棠影尚未拒绝,连萦已替她做了决定,她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安排护送你的人,五日后我们在西碧城汇合。你今晚可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若有什么不足的,就让阿蓝去找。”
这是什么行事风格?女版霸道总裁么?
白棠影尚未说出一个字,连萦已起身去做安排了。
连萦似是对红色情有独钟,她衣服是红色的,连坐骑也是一匹膘肥体壮的红鬃马。在她身边落后一步之距的地方,跟着的是黑衣白马的连莳栖,连莳栖看似恢复了不少,他的唇色和脸色都不如之前那般苍白。
连萦驱马走到白棠影车前,隔窗叮嘱道:“路上小心,我们在西碧城汇合。”
白棠影点头道:“你们也保重,我们五日后在西碧城再见。”
为确保白棠影安全,连萦派了八名影卫护送她,而暂时统领这八名影卫的,正是刑堂堂主岳南青。八名影卫骑马护在马车前后左右,岳南青懒得骑马,就坐在车夫身边乘车赶路。
马车驶出城外,有鸟鸣声传入马车。白棠影打开车窗,去看那空中飞鸟路边绿树。凉爽秋风徐徐吹入,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一侧的影卫见她开窗,转头问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白棠影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外边的风景。”
马车车门被打开,车前传来岳南青的声音:“马车再走半个时辰,就会走到沿着沧江的官道。从沧陵城开始,沧江的河道开始变宽,河上多客船和渔船,小姐若有兴致,可尽情欣赏河中千帆竞过的美景。”
经过上次的水匪事件,白棠影对水上交通已产生了抗拒心理,顺带的,她对岳南青说的那些千帆竞过的美景也并不感兴趣。
但她不想辜负了岳南青的好心建议,笑道:“有这样的美景,那我要好好欣赏一番才是。”
第二天午时,他们经过了一处叫做凤凰镇的地方,一行人从天不亮就开始赶路,赶到这处镇子时已有些饿了,岳南青让众人在一间酒馆前停下,打算等吃过午饭再接着赶路。
随岳南青和白棠影进入酒馆的只有四名影卫,为了实时观察周围的情况,其他四名影卫则守在门外的马车旁。
进入酒馆的几人坐了一桌,店小二热情的向他们介绍店中的招牌菜,又向他们推荐店中美酒:“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们既然到了这里,一定要尝尝我们店里的凤凰酒……”
“姐姐!”小二的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来人黄色衣衫笑容明媚,正是多日未见的清瑶。
清瑶满面欣喜的向白棠影那桌跑去,但她尚未靠近白棠影,就被桌边的影卫拔剑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