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骂完,便听洞外有人接话:“你怕三不问?”
梅之宿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废话,三不问这鬼地方,江湖中谁人不怕?”
梅之宿下意识的接完话,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一骨碌爬起准备逃命,但尚未站稳,便被洞外射入的箭射成了筛子。
两个穿着灰衣的人进入洞中,将梅之宿死不瞑目的尸体拖了出去,洞外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那人正是殷岩的弟弟殷石,他打开手中画轴,仔细比对了尸体五官和画轴中的画像,笑道:“还好没伤到脸。”
他笑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酒窝本会给人可亲之感,但跟在身边的八名杀手却没有此人可亲可近的错觉。
将尸体拖出来的那人道:“尸体如何处置?”
殷石道:“按哥哥的指示,砍下他的首级和左右手带走,残尸就留在山中吧。”
几人提着裹了头颅和双手的布袋离开,淌满了鲜血的山谷中,几匹嗅到血腥气的野狼慢慢向残尸围了过去。
殷石因追捕梅之宿而一夜未睡,在三不问之中,因白棠影险些出事而不敢大意的岳南青,也一宿没有合眼。
岳南青亲自守着白棠影,在守到后半夜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夜晚的凉意,回房间拿衣服时,他发现凤弦阁睡得正熟,他不知那是凤弦阁的替身,拿了衣服就离开了。
凤弦阁安排好一切后,就按原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时距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他打开房门去找岳南青:“我跟两位影卫兄弟在这儿守着,岳兄且回屋休息一会吧。若岳兄片刻也不休息,疲惫之下误了赶车,那就不好了。”
岳南青想说我们说好了今晚由我守夜,但他忽然想到,他此前提出这个建议时,凤弦阁只是笑了笑,但并未答应。
凤弦阁靠着栏杆抱臂而立,一副已决定在此守候的姿态,岳南青心领了他的好意,与他并肩而立,道:“去西碧城的路我还算熟悉,就算闭着眼睛赶车也不会走错。何况有凤公子同行,只要凤公子清醒着,白小姐就不会有事,不是么?”
白棠影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她醒来时,太阳已经移到了正当空。
一行人不再耽误,打算收拾东西继续赶路,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三不问时,三不问的两个店小二前来送行,他们一人提了一只半人高的木匣,另一人则捧着一个半臂高的木盒。
小二将半臂高的木盒递向岳南青,客气道:“昨晚让客官受惊了,这是三不问给客官的交代。”
岳南青打开木盒,发现里面铺了厚厚的木屑,被血染红的木屑上,卧着两只齐肘斩断的残臂。凤弦阁与岳南青站的近,他也看到了盒中物,清瑶凑上前去,打算一看究竟:“里面是什么?”
岳南青啪的合上木盒:“是下毒之人的左右手。”
清瑶撇了撇嘴,没了一看究竟的兴趣。
盒子打开的时候,白棠影已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她虽觉得下毒之人该受到惩治,但听到小二这样说,她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岳南青看白棠影如此反应,将木盒递还给那个小二:“此物就劳烦三不问处理了。”
另一个小二将半人高的木匣递向岳南青:“这是三不问为贵客们准备的赔罪礼。里是三不问的特色点心,和当下时兴的首饰衣裙,还望贵客收下。”
凤弦阁示意影卫接下木匣,几人不多耽误,带着三不问的赔罪礼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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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多再无波澜,一行人顺利到了西碧城。
进入西碧城之后,凤弦阁和清瑶住在城西的一家客栈落脚,白棠影则随岳南青等人,住进了自在山庄提前定下的城东客栈中。
夜幕降临之后,西碧城的街道中摆出了各种摊子,街头还有各种杂耍艺人,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连萦让连莳栖和岳南青带白棠影去逛逛夜市,白棠影对三不问的遭遇仍心有余悸,她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以免再招事端,便以路途劳累想早些休息为由,拒绝了连萦的提议。
连萦白日里已听岳南青说过这一路的遭遇,她没有勉强白棠影:“那你早些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武林大会。”
白棠影以为这种大会的会场会设在广阔的露天场所,没想到会场竟设在一个容得下数百人的大厅中。
大厅的高位坐着一位面白长须的中年人,那人虽面带笑意,但仍能从他身上看出上位者的威严,白棠影环视整个大厅,发现只有那人的位置面对大门,他的席座又比其他席座高一些。不用多想,便猜到那人就是武林盟主林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