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影刚会骑马骑术不佳,为了不伤到人,她在城中只能驱马慢慢行走,在出城后人流少了许多,她便打算策马疾行,好让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走她的烦躁感。
但刚疾行了没多远,马匹就惊到了一个从田间穿出来的农妇,那妇人险些被马撞到,吓得跌坐在地上,背上竹篓里的野菜也滚落了满地。
白棠影忙下马道:“抱歉抱歉,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那妇人扶着脚踝“哎呦哎呦”的喊疼,白棠影挽起她的裤管看了看,发现脚踝并无肿胀,但她不懂医术,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
白棠影愧疚道:“我送你回城里看大夫吧。”
那妇人也不抬眼看她,只是低着头揉着脚踝:“我不去看大夫,我要钱,你给我钱。”
白棠影自知理亏,她取出随身带的半锭银子递给那妇人。
“你扶我起来。”那妇人道:“我要是脚断了,你要再多给些钱才行。”
白棠影伸手扶她,那妇人的手上沾了碎石屑,她用力的握着白棠影的手,让白棠影拉她起来的时候,碎石屑划破了白棠影的手背,白棠影没有吱声,他扶那妇人起身走了几步。
可能并未伤到骨头,她虽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但好在能够走路。
妇人将银子收好,又对白棠影伸出了手:“我脚疼,你要再加些钱才行。”
白棠影将仅剩的半锭银子也给了她:“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城么?”
“不用。”妇人收好银子,弯腰去捡散落在地的野菜,白棠影帮她收好野菜,那妇人背着竹篓就离开了。
白棠影目送她离开,确认她能正常行走后,这才翻身上马打算继续赶路,握住缰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背上有几道擦伤,伤口旁边还有些碎石屑。
白棠影知道这伤是刚才拉那位妇人起身时,那妇人手上沾的石屑磨出来的。她以为这只是小伤,只掏出帕子擦了擦就继续赶路。
白棠影进入梅林,远远便看到了凤弦阁和清瑶,二人站在她平日拴马的地方等她。看到二人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憋闷感顿时消散了三分。
清瑶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一如往日:“姐姐,你昨天怎么没来呀?”
白棠影下马道:“昨天山庄有些事,我就没有来梅林。”
自从知道白棠影和凤弦阁的关系后,清瑶总会特地避开,好留给他们一些独处空间,今日也是如此,清瑶见白棠影来梅林,便借口要去竹林挖笋,离开了这里。
凤弦阁去牵白棠影的手,低头却发现她手上的伤口,那伤口虽小,但走了这一路,伤口居然还在渗血,凤弦阁手上也沾了些血,他取出帕子为白棠影擦拭手上的血渍和尘土:“棠影,怎么受伤了?”
白棠影看着他为自己温柔擦拭伤口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没事儿,小伤而已。”
凤弦阁牵过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房间里有药,跟我回房,我给你涂些药。”
凤弦阁给白棠影涂药的时候,白棠影避开傀儡蛊的事情不提,把连君道用连莳栖逼迫连萦的事情,对凤弦阁讲了。
伤口确实很小,药涂好后,白棠影的事情还没讲完,凤弦阁收好药瓶,安静的等她说完这件事,然后问道:“棠影,你想怎么帮他们?”
“我想劝他们放下这虚无的责任,离开自在山庄。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拉着凤弦阁的手,无奈道:“我想帮他们,但又无能为力。这让我觉得心中很是憋闷。”
凤弦阁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比白棠影大出许多,白棠影的手几乎被他的大掌包起来了,凤弦阁弯腰看着她,他的眼中满是宠溺:“前几日我说要带你去骑马,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骑马散心?”
白棠影看着他曾经中箭的那条腿:“可是你腿上的伤……”
凤弦阁稍微挽起衣角,让她看自己腿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拉白棠影起身:“走吧,我带你去骑马。”
二人共乘一骑,但凤弦阁没带她去之前提过的官道,而是带她穿过城西的山路,向大山深处走去。叠翠峰岭溪水淙淙,凤弦阁骑马踏过浅溪,白棠影低头看向小溪,发现水中有两指长的小鱼自在游动,白棠影感慨道:“这里的水真干净啊!”
凤弦阁勒停马匹:“要不要在这里玩耍一会?”
白棠影心道:什么玩耍一会儿,说的自己好像小孩子一样。
在心爱的人面前,白棠影本能的生出略做作的撒娇心态来,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凤弦阁歪头看他:“棠影不想去完么?”
离得太近,白棠影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气息。她想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紧张,就随手指着前面的山峰收窄处:“那里是什么地方,是山谷入口么?”
她害羞的时候总是会脸红,凤弦阁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他驱马向那入口走去:“正是,经过那处入口,可以进入一处山谷中,那里有如锦繁花……”
凤弦阁说了一半,忽然就不再说话了,白棠影疑惑的转头看他,发现他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神中,满是让白棠影很不舒服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