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影转身向连舒钰的卧房走去:“小师父的旧疾发作了么?但小师父的旧疾一年发作一次,现在距发病的日子,还有两三个月呢,怎么会……”
白棠影的脚步很快,说话的语速也很急,洛清崖知道她有些慌乱,他安抚白棠影:“棠影,阿钰是旧伤发作,他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白棠影轻轻推开连舒钰的房门,一向浅眠的连舒钰竟毫未察觉,不过数月不见,他的鬓边居然生出了许多白发。
白棠影唤了几声小师父,但连舒钰毫无反应,她惊慌的看向洛清崖:“大师父,小师父他为什么不醒?”
“阿钰刚服过药,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他大概要睡到傍晚才能醒过来。”洛清崖看她身形不稳,扶着她问道:“棠影,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棠影摇了摇头,她示意洛清崖随她到外边,外边熟悉的一切给了她勇气,她鼓足勇气说:“大师父,你还记得那个第七峰的小徒弟吗?”
洛清崖道:“记得。你在谷外遇到他了?”
“嗯。”如同向自己的父母介绍闪婚对象一般,白棠影有些心虚:“我刚出谷不久就遇到了他。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
话越简洁信息量越大,洛清崖被自己的“女儿”出谷不足一年就与人相识相爱,还怀上了对方孩子的事实震惊道,他沉默片刻,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想为白棠影诊脉,却想到虽略通医理,但却没接触过喜脉,手伸到一般又收了回来:“孩子好不好,孩子多大了,他对你好不好?”
这开门见山的问法,很符合洛清崖的说话风格,白棠影说:“大师父放心,他对我很好,孩子也很好,再等五个多月,我在这个世上就可以多一个亲人了。”
洛清崖叹气:“真是有些胡闹,你既然有孕在身,怎么能贸然入谷,山谷入口的机关中有毒瘴,万一伤到孩子……”
白棠影此举确实有些冒险,她安慰洛清崖:“小师父,我实在太想你和小师父了,就忍不住回来看看你们。我过机关时很小心,没有伤到孩子。”
她见洛清崖听到她和凤弦阁的事情后,只有意外而没有生气,心中的忐忑感不禁减弱了一些。她鼓起勇气道:“大师父,我回来还有一件事。”
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洛清崖以为她又做出了什么让人的意外的事,他做好了受冲击的准备,却听白棠影说:“我想和凤弦阁成婚,希望二位师父能够答应。”
“你……”洛清崖不理解她的想法:“你们还未成婚么?”
虽然洛清崖言语中没有指责的意思,白棠影仍有种被父母埋怨自己未婚先孕的感觉,她心虚道:“这个孩子,是意外得来的。但我们还未成婚,师者如父,我想得到两位师父的认可和祝福。”
在白棠影心中,婚姻之事竟比怀孕生子更重要,这难道是她此前生活的那个时代的观念?洛清崖不能理解,但仍是接收了她的决定,白棠影说师者如父,那他少不得要像父亲一般,对这个未来“女婿”把把关。
洛清崖问她:“你们可见过他父母,可见过他的师父?”
“他父母早亡。至于他师父……”白棠影说:“他现在已经不是第七峰的弟子了。”
白棠影将凤弦阁被逐出第七峰的事情同洛清崖说了。
洛清崖沉默片刻,道:“第七峰与十二楼之间隔着血仇。你告诉过他我的身份么?”
“我没告诉他。”白棠影摇了摇头:“不过,与他有血仇的是十二楼分堂的拂罗,拂罗已死,他也算大仇得报。他为人洒脱,应该不会迁怒到大师父这里。”
有一个“为人洒脱”的正派世家弟子!洛清崖看向连舒钰休息的房间,道:“若他在意呢?”
白棠影毫不犹豫的说:“若他在意,我与他的事情便也不必再提了。”
这非黑即白的做事风格让洛清崖失笑:“若他在意,你不提我的事情就好。”
白棠影想了想,说:“大师父,我想让你和我小师父见见他。”
洛清崖没有犹豫:“我不能出谷,你若想让我们见见他,便只能带他入谷了。”
“说到出谷的事情,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白棠影问他:“大师父,你为何从来都不出谷。”
“没有为什么。”洛清崖说:“你带他进来吧,我去湖中捕几条鱼。”
“好。”白棠影准备去谷外带人进来:“大师父,记得多放些姜去腥。”
她心怀期盼的去带心爱之人来见长辈,却从未想过,对山谷所在向来十分谨慎的洛清崖,怎会轻易答应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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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影出了山谷,凤弦阁正在原地等她,白棠影说:“师父让我们进谷拜见他们。”
“好啊。”凤弦阁玩笑道:“希望不要被二位前辈打出来才好。”
白棠影笑着说:“不会的。”
她犹豫片刻,问道:“去见二位师父之前,我有些事情需同你说。”
白棠影表情有些凝重,凤弦阁也收起了几分笑意:“棠影要同我说什么呢?”
白棠影斟酌道:“我大师父曾与某个教派的楼主是师门兄弟,因同为前楼主的徒弟,所以他师兄做了楼主后,他就做了那个教派的挂名掌事人,那个教派做了很多恶事。但他只从不插手门派里的教务,他只负责教楼中弟子武功。”
看白棠影小心的表情,凤弦阁心中立刻闪过“十二楼”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