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打开瓶口塞子,然后将只有蝴蝶能分辨出的药液,一滴滴洒在了机关洞的地面上。
那机关通道并不长,二人不多久就走到了最后一道关卡前,白棠影摁动石门旁的石块,石门慢慢打开,凤弦阁收回药瓶,感受到眼前的光线变得亮了不少。
有人在入口处等候,正是负手而立的洛清崖。
见到这个曾救过自己的人,洛清崖笑道:“第七峰的小友,你可还记得我?”
白棠影看洛清崖对凤弦阁露出慈善友好的表情,不由松了一口气。
凤弦阁看着这个长眉凤眼的人,想了片刻,不确定道:“当年在十二楼的暗河中,我遇到的人,是洛前辈?”
“正是。”洛清崖道:“多谢你当年出手相助。”
当年中原各派对战十二楼,凤弦阁那时不过十岁,他偷偷跟着师父师兄去了十二楼,两方人手混乱厮杀,他看到那些被刀剑削断的残肢断臂,才知道生死对决的可怕。
为了不成为这场厮杀中的炮灰,他往光线较暗的地方藏去,只等厮杀结束再跟上大部队撤退,但十二楼内外皆是火把和被大火烧着的房屋,光线较暗的地方,只有战斗圈外围的一条河流。
他打算藏在河岸边,但刚刚趴下,就看到河中飘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那人昏昏沉沉的飘在水中,但手中却死死的抓着一把刀。
凤弦阁隐隐约约看到他穿着正道的衣服,便捡起一根粗树枝将他勾到了河边。他将那个生死不明的人拖上岸,刚准备查看他哪里受了伤,却见那人醒了过来,光线虽然暗,凤弦阁仍看到了他眼中如刀锋般的寒意,凤弦阁一愣,正打算问他是哪门哪派的前辈,那人却先他一步开口:“你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他的声音冷静而没有起伏,仿佛泛不起一丝涟漪的冰面,那声音让年幼的凤弦阁产生莫名的服从感,他如实道:“前辈,我是第七峰峰主的关门弟子。”
那人听完,只说了一个“好”字,就提着刀离开了。
凤弦阁那时只觉得这位前辈太过于寡言少语,却没想到,自己救的,竟然是十二楼的副楼主洛清崖。
此时听洛清崖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凤弦阁抱拳回礼道:“举手之劳,洛前辈无需客气。”
他有礼却又不谄媚,客气但不讨好的话让洛清崖心生好感,洛清崖淡淡笑了笑,向白棠影之前住的那间房屋前走去,他示意凤弦阁在屋前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棠影同我说了你们的事情,对你二人以后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凤弦阁不多犹豫,回道:“我因为做了些错事,被逐出了第七峰,这几年我不涉江湖事,闲来无事,就在中原置办了几间铺子,日后若棠影愿意,可以与我一同打理那些铺子,若棠影不喜商贾之事,我们可将铺子交给掌柜打理,我与棠影寻一处世外桃源共度余生。”
洛清崖反问:“棠影喜不喜欢商贾之事,你现在还不知道么?”
凤弦阁笑着看了看白棠影,白棠影眨了眨眼,凤弦阁猜测她的意思:“我猜棠影对这事有些兴趣,但兴趣不多。”
“确实如此。”白棠影想去看看连舒钰的情况,她还想将场地留给考验未来女婿的丈人,和被严格丈人考验的女婿,于是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小师父。”
她进入连舒钰房间时,连舒钰还在沉睡,白棠影看他在梦中微微蹙起的眉,以为连舒钰做了噩梦。
连舒钰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如失水的鱼一般,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薄被被他推开,被子的一角耷拉到了地板上,白棠影弯腰去捡被子,却隐约看到闯下有一团衣物。
她以为连舒钰的衣服不小心被推到了床下,便将那衣服扯了出来,那是连舒钰惯常所穿的灰白色衣衫,但那衣衫的前襟上,却沾染上了大片血污。
血渍已干,却仍附在衣服上,尚未被风干成龟裂剥落的血痂。白棠影此次出谷,见过了太多血也多次染上鲜血,她看这衣服上的血污,知道这血污染上的时间,不会超过一日。
小师父睡前刚涂过血?
他之前旧疾发作时,也会难受呕血,这些事情大师父是知道的,他不必瞒着大师父,也无法瞒过大师父。
但为何他现在吐血,开始瞒着大师父?难道这血不是他旧疾发作时吐出的,他是受了什么伤么?
白棠影给连舒钰盖好被子,连舒钰慢慢安静下来,白棠影看他面无血色的虚弱样子,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但他的手尚未送到连舒钰的鼻端,却见连舒钰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人眼中带着湿意和迷糊,他抬起胳膊去牵白棠影的手,却在触及白棠影的手指前克制的收了回去,他笑着说:“棠影,你怎么又入了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