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棠影不知道凤弦阁三不问掌事的身份时,凤弦阁只有在白棠影入睡之后,才会到竹林中见自己的下属,顺便处理江湖中和他们利益相关的事务。
这样虽可以瞒下自己的身份,但到底有些不便。
如今白棠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也不必再住在三不问中,而是带着白棠影住到了三不问。
三不问有最好的厨子,可以为白棠影做出调养身体的药膳,三不问有最好的大夫,可以帮白棠影配出可以缓解她失眠症的药香。
但纵然又最好的药膳调养,有最好的药香助眠,白棠影还是频频被噩梦所扰。
这一夜,她入睡不久,便梦到自己回到了那片山谷中,山谷中的龙胆草盛开着一片馥郁芬芳的紫色花朵,洛清崖半挽着衣袖在给龙胆草浇水,连舒钰则坐在药田边的石桌旁,给白棠影打磨刚削成的木箭。
山谷中一片安静,只有轻风吹过花草树木的轻轻响动,白棠影坐在书房中默写连舒钰教她的机关图,眼睛累的时候,偶尔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两人。
有这两人在,她的心中便是一片安宁。
白棠影看了看各自忙碌的两位师父,便又低头默写起了机关图,但刚刚提笔,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白棠影惊惶抬头,之间山谷中弥漫起了大蓬的血色薄雾,血雾中有人提刀走来,那人带着血红色的面具,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只在眼睛的地方露出了一线缝隙。
白棠影本能的觉得恐惧,她想出声提醒两位师父小心,但连舒钰和洛清崖却似没看到血雾和提刀之人一般,兀自做着手中的事情。
那人提刀走到连舒钰身边,一刀就刺穿了连舒钰的胸膛。
白棠影想冲出去救人,但却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她想张口大喊,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目眦尽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杀了她的小师父,又提到走到洛清崖身边,将毫无所觉的洛清崖从后心到前胸刺了个对穿。
白棠影身不能动,只能咬牙看向那人,那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了白棠影的存在,慢慢抽出洛清崖背上的长刀,转头看向木屋的方向。
白棠影的心被仇恨和恐惧激的怦怦直跳,她以为那人会进入屋中,将她一并杀了,但那人却似乎并无这种打算。
他随手丢开染血的长刀,抬手摸上了面具的边缘。
白棠影知道他要摘掉面具,紧张的连呼吸也忘了,血红色的面具被慢慢摘下,露出了那白皙的面孔,飞扬的眉,带笑的凤眼,高挺的鼻,和带着笑意的薄唇。
“啊!!”
白棠影终于能听到自己恐惧至极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发泄出了心中的恐惧,也将她从梦中惊醒。
“棠影别怕,我在这儿。”
有人将她拥入怀中,白棠影惊魂未定的看向他,眼前人白皙的面孔,飞扬的眉,带笑的凤眼,高挺的鼻,和略显凉薄的薄唇,让白棠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一把推开眼前人,下意识的就要向后躲,脑袋磕上内侧的床柱,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凤弦阁不敢再碰她:“棠影,是我。”
白棠影压下心中惊惧,垂眸道:“我做噩梦了,我梦到大师父和小师父倒在血泊里。”
凤弦阁知道,失去亲近之人的痛苦,不是靠别人安抚就能缓解的,但若有人相陪,总归能为她转移些注意力,不至于让她终日想着此事。
他对白棠影说:“棠影,你想不想去南境看看?我有一个叫做谢不弃的朋友,他在南境经营一个牧场,牧场中有最好的马匹,和最适合策马的草地,你想不想去那里骑马?”
听他说起南境,白棠影想到了拂月山庄,拂月山庄也在南境。
连萦嫁到拂月山庄后,再未回过自在山庄,此前她曾给白棠影写过书信,信中邀请白棠影去拂月山庄小住。
但那是白棠影已有身孕,就将此时搁置了下来。
此时听凤弦阁提起南境,白棠影生出了去看看连萦的想法,她的两位师父已经不在了,身边人又有杀死两位师父的嫌疑,她心中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了连钰、连莳栖和岳南青。
她想他们了。
白棠影同意了凤弦阁的提议,又说:“你说的牧场,不知离拂月山庄远不远?”
“棠影,你想去拂月山庄看看连少庄主么?”凤弦阁说:“那牧场离拂月山庄不远,若骑马赶路,来回也只需四五日而已。我们可以先去拂月山庄,等你和连少庄主叙旧之后,我们再去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