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剪秋一面为宜修研墨,一面担忧道,“昨儿皇上去了永寿宫,但是是今天一早快上早朝了才出来的。”
“那又如何?”宜修蘸饱了墨,浓浓地写下一个“舍”字,“本宫也没想着靠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恼了熹贵妃。火上浇油,这油得慢慢添,不然容易烧着自个儿。”
“奴婢……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
“说吧。”
剪秋有些紧张,攥紧帕子,小心翼翼道,“延禧宫那儿,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信儿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做事的?”宜修立时放下毛笔,眼中大起愠色。
“奴婢,奴婢这几日一直寻不到宝鹃,问了长街的仆役,都说这段时间没见过她。”剪秋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甄——嬛——”想起月前熹贵妃去延禧宫的事,宜修恨恨冷笑,“她安陵容是忘了当年是怎么投靠的本宫吗?也罢,你去内务府交代一声。”
“奴婢明白。”剪秋偷偷吁出一口气。
十八世纪的北京,冬天是能冻死人的。立了冬便气温陡降,等护城河都封了冻,汤婆子就要烧起来了,若是再连下几场雪,虽说瑞雪兆丰年,但年年京郊,既或不冻死人,冻死几头牲畜都是寻常事。
剪秋自然明白宜修的意思,安陵容想改换门庭,也要先看清楚这后宫到底谁是主子。
来了内务府,四处寻觅半天才在会计司看见梁多瑞,正站在檐下,正殿里摆着一个紫檀龙凤纹方角大立柜,柜子上贴着封条,里头不知道封着些什么东西。
梁多瑞只顾看着柜子发愁,还是小全子先瞧见了剪秋,堆起笑脸道,“剪秋姑姑您吉祥。”
梁多瑞这才回过身,强笑着招呼道,“姑姑,恕咱家怠慢。”
剪秋亦笑得客气,指着柜子问道,“这是什么柜子?”
此时梁多瑞也不想与景仁宫太撕破脸,只作没听到,半赔着笑脸问她来此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正好路过这里,顺便替娘娘问一下,各宫炭火都备足了吗?”剪秋张口就来,眼睛仍在打量那个柜子。
“备足了。未及立冬,各宫的炭例就已经安排妥当了。还请娘娘放心。”梁多瑞身体微微一侧,挡住剪秋视线,嘴上仍毕恭毕敬。
剪秋抬起眼皮,疑惑地盯着他,“备足就好。银炭价贵,能省着些便省着些。对了,据敬事房说,自熹贵妃出月后,延禧宫的安嫔就不曾见过皇上了?”
“咱家不太清楚,还要劳姑姑问一下徐公公。”
“不必了,我也就随便问问,你们心里有数就是。”
梁多瑞点点头,剪秋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
“梁公公,这柜子?”
梁多瑞看剪秋刨根究底一定要问个清楚,便只好说道,“永寿宫的柜子,皇上才命人抬来的。”
也不说里面是什么,互相留个面子,剪秋只得尴尬一笑,告辞的话都没留,急急回去赶着给皇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