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端着一盆热水,侧耳听着殿里的动静,两人声音高了又低、低了又高,直到恢复正常,探头瞧了,才敢大大方方进来。
“小主梳洗吧。”浣碧拿帕子浸了热水,等在洗面台一侧。
黎嬴华竟看了看沈眉庄,好像得眉姐姐点头说去吧,她才敢洗脸似的。
“瞧我做什么?昨夜气得我都没怎么睡,皇上一走我就过来你这儿,你倒是好睡。”沈眉庄佯怒,说了没几句自己就笑起来,“快去洗脸,我还饿着呢。”
“哦。”
浣碧难得见长姐这么老实,洗脸是静静的,漱口是静静的,撑不住笑起来。黎嬴华心知肚明她在笑什么,杏眼一横,可自己也心虚,笑催道,“眉姐姐现在饿不得,你快让小厨房去备早膳,枣泥山药糕别忘了。”
“知道啦。”说完,浣碧扬了笑脸快活地小跑出门,手里的铜盆竟滴水未洒,看得黎嬴华一呆。
“你们主仆倒是要好。”沈眉庄笑着感慨一句。
黎嬴华想起昨夜浣碧抱着她痛哭不已,脸上显出心疼之色,“这孩子自小没了娘亲,跟着我一路吃苦,我想着以后寻个法子认她做义妹,也是她姐姐的一番心意。”
这里说的她姐姐自然是甄嬛,黎嬴华不过替她完成心愿。
沈眉庄心思不在这里,没听出异样,仍笑着道,“你成天要么为了这个打算,要么算计那个,一点不顾着你自个儿,皇上还跟我说你吃不下睡不好,你呀!”
“骗他的啦,哪里吃不下睡不好了。”黎嬴华叫来小允子,把餐桌就支到床跟前,小心扶着沈眉庄坐稳当,才又撒娇道,“再说不是有姐姐你看着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然急死姐姐、吓死姐姐、气死姐姐,哪一条我可都担待不起!”
沈眉庄笑睨了她一眼,小允子看殿内无事,便又去盯着小厨房了。正玩笑间,浣碧远远在殿外又道,“小主,四阿哥来了。”
“进来吧。”
沈眉庄刚想阻拦,可架不住黎嬴华嘴快。弘历进殿,循声望过来,脸瞬间烧红了,匆匆跪下道,“儿子给额娘请安,给惠娘娘请安。儿子,儿子先退下了。”
“采月,进来!”沈眉庄声音大有不悦之意。
“哎。”听自家小主叫得急,采月快步进来,打眼一瞧,便知什么缘故,低着头对黎嬴华道,“奴婢冒犯,浣碧姐姐在忙,让奴婢服侍娘娘更衣吧。”
“哦。”黎嬴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眉姐姐一眼,见她面带轻责之意,开口解释道,“前面小允子不是也进来了,冬天睡衣这么厚,不至于吧。”
“小允子是服侍我们的人,四阿哥是正经主子,自然不同。”沈眉庄正色道。
黎嬴华偏头扁扁嘴,觉得她说得不对,可她是眉姐姐,一时也不敢和她争。
一直等衣服换好、发髻梳好,沈眉庄才让采月去门口请四阿哥进来。可怜弘历被寒风吹了许久,好在他一进来,各样早膳也都齐了。
明明最要避忌和出去避忌的是沈眉庄和弘历,偏偏此时面上最不尴尬的也是他们。